“好吧。”闻夏沉默一瞬假装无事发生,顺手把巧克力放进购物车。
“哟,痘痘下去就不戒糖啦?”
瞥见大玻璃罐子挤在角落,姜女士掀起眼帘幽幽扫来视线,似笑非笑地扬了扬嘴角。闻夏被看得心虚,默默把玻璃罐抱出来物归原位,依依不舍地告别心爱的坚果巧克力。
“偶尔吃一点没关系吧?”
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了,闻夏还是很可惜。
姜女士说:“……那是一点吗,少说四五十块吧。我还不了解你,抱个罐子跟小仓鼠似的窸窸窣窣几天就啃完了。”
俞先生说:“你上次看牙进诊室委屈巴巴地瘪个嘴,这是又想去看医生啦?”
姜女士说:“你前几天不还痛定思痛说要少吃点糖认真护肤吗?”
俞先生说:“小心糖吃多了智齿发炎,拔牙你又不愿意。”
二人转说来就来,闻夏左耳进右耳出,在货架间东张西望。话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不看牙医的意志绝对坚定。
“我牙好着呢。”闻夏坚称。医院味道都不好闻,往那儿一站就觉得牙齿酸酸的很不舒服。
“但愿。”姜女士说。闻夏小时候最讨厌牙医,看见白大褂转身就跑。被人拉住就扒着门框嚎啕大哭,眼泪鼻涕一把的撞进她怀里,夫妻俩好说歹说才能把小祖宗劝进诊室,天知道有多狼狈。
上次智齿发炎脸肿了大半,由于事实过于惨痛,闻夏现在提起这个还隐隐约约觉得牙疼。面上满不在乎,这次却少见的没买糖果巧克力小蛋糕,以至于走出超市那一刻闻夏总觉得少点什么。
天色渐暗,打哈欠似的吐出几片稀疏的云朵,晚霞装点航路,弦月接续清辉。黄昏行人不再匆忙,满心欢喜的父母牵引蹒跚学步的幼童,大爷拉响二胡,奶奶翩然起舞,跨越数年时光,一切如常。
“上次我们一起到公园散步是什么时候?”姜女士慢慢地走,有些感慨。
“上次是……”闻夏低头仔细回想,只是在记忆里翻来覆去地找,始终想不起上一个安心的时刻。
“大概很久很久之前吧,也许是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闻夏说,突然有些恍惚。
“啊……那真的好久好久了。”姜女士看见放学的高中生从身边走过,鼓鼓囊囊的书包沉得发坠,一时间五味杂陈。
“高中你过得好辛苦,我也变得神经兮兮。现在回头看,跌跌撞撞也过来了。”
“可不是,你那会儿一听别的家长给孩子报班就问我去不去,看月考成绩条比我还紧张,我睡得早你担心没用功,睡得晚却又来催。”
闻夏踢走路上一个小石子随口应道。花坛上白猫和彩狸叠在一起懒洋洋地打盹,金鱼草花瓣散落一地,伴着远处小狗们堪比打快板的吵架声,闻夏乐不可支地打开手机给陈静奴发消息。
“其实平平淡淡没什么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姜女士蓦地开口,吓得正拍视频的闻夏一屁股直接坐地上。
“挺好的,挺好的。”闻夏纳闷极了,“这好端端受啥刺激了?”
抬头看看天,一个月亮一个太阳没看见星星,这不挺正常的嘛。
“唉现在想想当时不应该给你那么多压力,顺其自然多好。”姜女士蹙眉说道,三分后悔三分难过四分自责聚成一股诡异的视线投向闻夏。
闻夏哑然失笑。
“看开点啦,这不都过去了。我现在每天不也开开心心。”闻夏使劲拍了拍妈妈肩膀,试图通过肢体接触注入乐观思想,“人嘛总要往前看,那什么怎么说的,不要为了打翻的牛奶哭泣。”
姜女士捏捏霁宝的手,和小时候一样的肉乎乎。蹙起的眉头渐渐打开,妈妈记忆里漂亮活泼的小姑娘俨然成长为坚韧阳光的大学生了。
“长大了。”姜女士百感交集。
“那我今晚可以熬夜吗?”闻夏眼前一亮:“保证就熬一下下。”
“不行。”姜女士瞬间冷酷。
“哦,那没什么区别嘛。”闻夏无语地瘪瘪嘴,那她只能偷偷玩了。
“我以后要做个开明的父母。”姜女士说,“你遇到任何事都可以和我分享,我们就像朋友一样相处。”
“真的?”
闻夏半信半疑,她决定浅浅地试探一下。想到这儿,她的心扑通扑通。
“咳咳。”闻夏语气故作高深,兴奋上头也不卖关子了,“那我说——我要是——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男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