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战战兢兢,后宫更是人人自危。
天佑帝自即位以来,性情日趋狂躁暴虐。
他终日沉溺于声色犬马,朝政全数委托给左右丞相,自己则在后宫横行霸道,动辄对宫人太监拷打处死。
各宫嫔妃与奴婢每日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打探皇帝今日的心情,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杨睿便是在这座如履薄冰的皇宫里,一步步磨去了少年时仅存的锐气与良知。
身为御前副统领,杨睿每日进宫的第一件事,不是管理侍卫,而是向御前太监打听天佑帝的心情。
“陛下今日宿醉头痛、心情不佳,传令下去,别让二皇子此时进宫请安。”
“工部又催修水上行宫的银子?千万别提及国库之事。”
渐渐地,他比宫中伺候多年的老太监还了解这位暴君的脾气。然而,这种了解背后,是他必须亲眼目睹并默许无数罪恶的发生。
有时夜晚,杨睿会梦到在襄阳的安稳时光,然后那日贺心棠在宫巷里的锐利眼神会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他告诉自己把贺家的事抛诸脑后,他现在需要全心全力与萧氏一同往上爬!
而最让他感到棘手的是郑子运统领的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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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夜,比白日更安静,也更危险。
皇帝今日又发了一通脾气。
御书房里摔碎了三只茶盏,两名内侍被拖出去杖责。
众人散去后,宫道上只剩巡夜的禁卫。
杨睿披着玄色护卫服,腰间佩剑,独自站在长廊尽头。
他神情平静地看着远处灯火。
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杨副统领。”
杨睿没有回头:“郑大人。”
来人正是郑子运。
两人虽是上下属关系,但因为杨睿是皇帝身边的近臣,郑子运对他保持着尊重,不会过多干涉。
郑子运走到他身旁:“这么晚还不休息?”
杨睿淡淡道:“陛下今日动了怒。宫中自然要多留几个人。”
郑子运笑了笑:“副统领倒是尽忠职守。”
“不敢。”杨睿看向他,“郑大人不是也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笑意都很淡,谁也没有当真。
郑子运先开口:“今日陛下发怒之前,副统领去了昭华宫附近?”
杨睿神色不变:“巡视,昭华宫附近也归护卫营管。”
郑子运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我听说,副统领在昭华宫门口停留了半刻钟。”
杨睿转过头:“郑大人消息倒快。”
“在宫里活着,消息自然要快。”郑子运笑道:“否则哪天掉了脑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杨睿沉默片刻:“郑大人是在查我?”
“不敢。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郑子运看着宫墙:“好奇副统领究竟是忠于陛下?还是忠于某一位皇子?”
空气瞬间安静。
杨睿的手,轻轻搭在剑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