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也就那样吧。”第二天,晚霁睡到自然醒,一点也没被前半夜的失眠困扰,她揉了揉眼眶,从柔软的床垫里撑起身子,第一反应就是往窗户外面看。雨停云散,霞光满室。晚霁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享受这不可多得的宁静。海城多雨,上周更是一连下了五天,绵绵雨水似乎无穷无尽,又闷又湿,没来由得令人烦躁。好不容易有个晴天,她得多在床上晒晒太阳。不到五分钟的清净,便被震天响的手机铃声打断。是江亦舒打来的。手机昨天晚上开了静音,此刻已经显示了29条未接来电。当然,全是她一个人的手笔。晚霁无奈点开接听键,就听到听筒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姐!你和岑桉哥结婚我为什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大家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好突然啊,你之前不是说跟他没有可能了吗,怎么突然旧情复燃还玩起闪婚那一套了?”“但还是祝你新婚快乐啊!”新婚快乐。她真的能快乐么。晚霁忽地想起那日在病房里舒乘兴说的话。“小舒那边我会跟她说,你就别告诉她了。”“她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对你也不错。希望我和你父母那一辈人百年之后,你能多照顾照顾她。她和宋家那小子我是看在眼里的,希望她能真的幸福。”说这话时,老人眸光竟少见地柔和几分。所以,不幸福的就只能是她了。晚霁低下头,看着窗外的海景,有那么一刻是想哭的。可不知道为何,她看着平静的海平面,心也跟着平静了。“谢谢。”千丝万缕汇成简短的两字。江亦舒依旧在絮絮叨叨个不停:“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们还是在一起了,真是天定良缘。”“哎呀我忘了,我打电话给你是约你出来逛街的,好久没跟你出去了,你可别说你有事啊今天可是周末!”晚霁低声应好,拿着手机往外走。对面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还对她和岑桉的私生活分外好奇。“我都想象不到你们两个锯嘴葫芦在家是怎么相处的,家里真的有人说话吗?”“……”确实没人说话,确切的来说,都没人。“行,你们确实没一个看上去会说情话的。那你们平常都怎么增进夫妻感情?”“吃饭睡觉上班。”基本上是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天哪,听上去一点都没有激情。这就是婚后生活吗,那还不如一周见一次面呢,起码每次见面都会有新鲜感。”一周见一次面,她和岑桉确实保持着这种见面频率。不过哪里来的新鲜感。晚霁扯了扯嘴角,右手慢慢拧开门把。“那x生活呢?x生活总有吧,你觉得他那方面怎么样?”晚霁并不反感这种话题,毕竟江亦舒经常把这些挂在嘴边,不是个新鲜事了。闻言,她也只是淡淡。男人嘛,在床上又不可能变个物种,在她看来,这件事不过是解决人正常的生理需求。而且看岑桉那样儿,也不像是什么服务意识很强的人。大概是只顾着自己爽的那种。所以,也就那样吧。这话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也就那样吧。”门一打开,那句漫不经意的、又像是实战过后给出的真实评价,就这样面对面传进了岑桉的耳朵里。“他那方面怎么样?”“也就那样吧。”也。就。那。样。吧。四目对视。气氛寂静到极点,晚霁看见那人嘴角似乎抽了抽。她语气出奇的笃定,就像是体验过数百遍都毫无感觉且厌倦了,才能得出的结论。要不是正牌丈夫自同居起就不在家,且两人从未有过任何关于床的亲密举动。都要有人要怀疑这话的对象另有其人。“啊?”对面合情合理地发出适当的震惊。晚霁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超绝不经意地提前摁断了电话。防止对面的人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让场面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沉默半晌,都没人说话。晚霁飞快地移开眼,想给自己找点什么话题,讪讪道:“好巧啊。”“……”对面没接话。巧什么?这本来就是他家!还能说点什么,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题。快想啊死脑子。别让她这么尴尬。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你怎么在这?”他不是说交流会要一周吗?现在理应还在英国才对。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她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