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声色俱全的场面寂静一片,众人看着这个场子中本来应该玩儿的最开心的人,冷着脸从身旁捞起外套向着门口愤怒地走去。
“然子,去哪啊?”
“救人!”
——
“我们这些人平时连许总背影都见不到,今天许总肯赏脸愿意来我们这个局,怎么不得敬许总一杯。”Lucy晃晃手中的酒杯,挑着眉毛挑衅的看着许知宁。
许知宁手中握着那杯刚刚递过来的酒,冰凉的温度染上她的指尖,目光沉沉的看着杯中的液体,不接Lucy的话,也不喝酒,冷静地看着她。
她很少来这么嘈杂放纵的环境,即使谈生意也会选在规规矩矩的饭桌上。
震耳的音乐,浓烈香水都令她的每个神经叫嚣着不舒服。
“许知宁,你面子是越来越大了,我敬的酒都配不上您的嘴。”一直坐在中心漠视着全程的荀新瑶,终于面上有些挂不住,Lucy怎么说也是她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在她的局上许知宁这样不给她面子,多少有点过分了。
许知宁抬头看了一圈四周,男男女女,个个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她明白,自己就是今天这场酒局上最豪华名贵的下酒菜。
“今天是你发消息和我说,管童在你这儿,让我把他接走,你可没和我说我来了就得喝酒,我把他接走了,你们继续玩。今天作为赔偿,全场我买单。”
说完,许知宁将杯中的酒缓缓倒在地上,液体被柔软的地毯吸收,什么都不剩。
坐在身旁的管童顿时脸色煞白,嘴唇肉眼可见的微微哆嗦着。
“许知宁,我差这点钱么?我是让你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了?你不要太过分,要我说,这酒不喝,你今天走不了呢。”荀新瑶松开手指,酒杯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冷漠狠戾的目光一闪而过,片刻后挂上虚伪的笑容。
柔和舒缓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房间内纷乱的动静骤然静了下来。
许知宁摇摇头冷笑一声,缓缓坐正,感受到压迫的氛围,面上不动声色。
荀新瑶是这家会所的常客,这个房间里的人,很有可能连带外面会所的人都是她的人。
许知宁蹙眉,盯着裙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起的皱褶,使劲扽了扽。
失败,一个褶皱变成一团褶皱。
许知宁:“这酒我可以喝,荀新瑶,喝了的后果,你最好想清楚。”
死一般的寂静,荀新瑶脸上一阵青白交替。
许知宁话里有话,荀新瑶不知道她具体指的是什么,但她明白这句话是个陈述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也是在她身上栽了无数跟头后才发现,许知宁这个人绝不是个善茬。
许知宁今年不过二十三岁,年轻但不气盛,优秀但不骄傲,沉稳冷静是她身上最明显的标签,她与荀新瑶这种嚣张跋扈的二代不一样。
许知宁一路按照所有家族最期盼的生长模式长大,学习顶尖,体面文静,大学进了国内最好的大学,学习了金融后就跟着许家老爷子在集团工作。
短短几年时间,她就已经是旭世集团的执行CEO,如今集团里除了重要决策需要许老爷子出面外,一切事务都由许知宁打理。
但凡长辈提起,没有一个不拿许知宁作为模范标杆来教育这个圈子里的二代们,荀新瑶自然也是这些混二代之一。
不了解她的人都觉得她是个温和的人,可荀新瑶知道,她的手段相当狠辣,能手不血刃的将人生吞活剥,还能落个好名声。
荀新瑶猜了又猜,也猜不到许知宁刚才这句话里到底在威胁什么。
“是,你喝了就能走。”荀新瑶再次抬头,敛去细微的慌张不安。
很快,一杯新的酒杯续上。
许知宁接过酒杯,晃了晃,缓缓抬起胳膊,杯壁一寸一寸的靠近嘴唇。
管童的脸色越来越白,死死攥着裤脚,指甲因为用力陷在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见了血。
“咣当”一声。
厚重的门骤然打开。
门外五彩的灯光顺着门缝洒入,伴着屋外门外动感的节律,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修长精瘦的身影遮住大半的光亮。
光线在他的轮廓外洒下一圈耀眼的光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