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实在是一个很神奇的人。明姚抱着满怀的果子,想到自己之前遍寻不得的样子,暗暗想道,至少他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魏衍落后她一步,同样搂着一兜果子。
他的头发被明姚草草扎了起来,只是明姚自己也学得不怎么样,但勉勉强强地,总算比一开始顺眼些。
于是两人就顶着同样乱糟糟的头发,一前一后地往回走。
魏衍说他早些年便被扔上了山,所以自个儿搭了顶屋子,木头搭的,不怎么好看,但是很遮风雨。
被褥是用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旧衣堆成的,洗的很干净,有红有绿,有些衣服上还有绣的花。
魏衍很喜欢那些花,总是吵嚷着要把看见的都绣下来。
“要是一睁眼就可以看见花,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啊。”他义正言辞地解释道。
明姚面露难色地看着那丑巴巴的花,迟疑发问:“真的吗?”
“真的啊。”
只是他绣不来,明姚也不会,两人就干瞪着眼看着那花,又互相看看。
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笑出声。
直到某一日明姚醒来,未及睁眼便闻见了一股浅浅的清香。
她睁开眼,魏衍抱着一大簇五颜六色的花站在她面前。
这日天刚下雨,花瓣上打着几滴露珠,倒映出明姚怔忪的眉眼。
她“骨碌”一下爬起来,惊喜地叫道:“你从哪里找来的?”
魏衍把那花塞进明姚怀里,后者用手拢着,下巴被花瓣戳得痒,于是微微弯起眼睛。
魏衍点了点她的眉心,扬唇一笑,“我就说心情会好的嘛。”
山中无日月,魏衍的小房子里有一堆破破烂烂的古籍,二者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凑在一切看书。
他们惯爱跑到三月山最高的山峰上去。
那时天地的一切都在他们的眼中,浮云仿佛触手可及。
二人头抵着头,嘀嘀咕咕地念着,念着念着声音就响彻了整个三月山,他们扯着嗓子,好像要比比谁的声音更大。
彼时少年意气盛,以为钟灵毓秀之下,万般都自在。
但明姚认得的字不多,魏衍认得的比她更少。
于是大部分时候只能干瞪着眼猜字。
但好在有些时候,总会碰到一些认识的字。
“看到虚中生白处,恰如混沌未分初。”
魏衍倚在树旁,托着脸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明姚也托着脸,闻声悻悻然道:“我不知道。”
“那这句呢?”魏衍又指了一句,一字一顿地念道:“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狗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明姚看着书上的呴,凭着自己的记忆怀疑道:“你说的哪个狗?”
“就那个狗啊。”魏衍茫然地望着她。
“原来是这个狗啊。”明姚很信任魏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