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正是做白酒时用的酒曲,只需热酒服下,便可化开腹中的寒气。”
果然,太后被薛己治好了。从此在宫中更是名声大噪,虽然他此时还只是太医院最底层的医士。
“阿沅,你知道天子狩猎缘何吗?”
“嗯大概知道一点儿,不过我想听你说,我喜欢听你说!”芷沅撑着她的小脑袋,眼睛咕噜噜地转。
“早在周朝,《礼记》有云:天子、诸侯无事,则岁三田,意思就是于每年的春、秋、冬三季定期猎狩。周天子以万乘之尊举行规模盛大的‘田猎礼’,主要目的在于宣扬国家的武功文治。成祖皇帝创建南苑‘狩猎习武’与之不谋而合!”
“受教了!”芷沅看似嬉皮笑脸,其实内心不免感到惋惜,因为正德皇帝落水之事,此后,朝廷“训武”之南苑受到牵连,南苑衰败日甚一日。“史书记载阿寿从小热爱骑射!”
“朕希望像成祖、宣宗皇帝一样,能有一日,御驾亲征,击退蒙古人,展现我大明之威武!”朱厚照意气风发。
“你一定可以的!”芷沅知道,后面还有“应州大捷”呢。
时下已是深秋,仿佛是岁月沉淀的诗篇,向人们诉说着大自然独特的韵律。
皇上换上戎装,头戴皮毛制成的鞑帽,身穿黄色方领对襟罩甲,衣身饰有云肩膝斓云龙纹样,前襟缀一排圆形小纽扣,罩甲下着红色交领窄袖直身长衣,腰束小革带,带上悬挂弓袋、箭囊等武器和随身物品。
少年鲜衣怒马、戎装在身,天子守城门,护身后泱泱大国。
皇上和后妃各乘辇车前往南海子。芷沅自然是特殊待遇,太监与皇上共坐一车,这放在前朝后世,都是独一份的盛宠。
穿过大红门,便到达“海子里”。队伍浩浩荡荡行进着,惊起海子边的大雁飞向空中,芷沅从辇车上探出脑袋,任秋风呼呼吹在她脸上,有一丝凉意,但更多的是令人神清气爽的感觉。她用力的吸了吸,这五百年前的空气。
南海子离北京城不过二十里,不一会就到了。
南红门东侧海子墙内,有一座名为“望家楼”的瞭望台楼。是供帝王登楼观望行围狩猎的地方。楼中台基广阔,四周围有汉白玉栏杆,台之正中心亦镶有汉白玉台面,上镌龙纹极精细。
这座楼台,芷沅刚巧在野史看过,相传是成化帝为大他17岁但独享圣宠的万贵妃修建的,每次伴驾来南海子游幸之时,万贵妃都能登楼遥望家乡万庄。
身处高处,不免觉得离天空更近一步,连空气都更加清澈,伴有花果飘香。远看麋鹿追逐,柳隐遥峦;近观凫雁游弋,红掌分波。
狩猎开始前,皇帝和贵族们进行了盛大的仪式和祭祀,以祈求顺利和安全的狩猎。随后,各自准备猎具,如弓箭、火器、猎犬和马匹。
“皇上,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芷沅悄悄溜到皇上跟前小声问道。
“当然不行,猎场很是危险,况且你又不会骑马。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一睹朕的风姿吧!”
芷沅憋着嘴。说起来,这确实也是她第一次看见朱厚照骑在马背上的英武模样,着实有些期待。
“苏进会留下来保护你!”随后朱厚照便率队出发。
芷沅津津有味地眺望向远方。好一个南囿秋风,燕京十景。
皇后瞥见了芷沅一个人站在边上,便招呼她过来,“芷沅,来,尝尝这个,这是尚食局为狩猎出游特制的秋梨羹、菊花饼。”
“娘娘,你干嘛对他这么好?”德妃娘娘只是往那边斜了一眼,面露不屑。
“无妨,她一个人甚是孤独,不妨一起过来用些茶点。”皇后依旧仁爱宽厚。
芷沅正好肚子饿得咕咕叫了,加之郊外天气比城里更凉,手脚有些许冰冷。既然皇后都开口了,她毫不扭捏,过去行完礼之后便坐下吃喝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一顿狼吞虎咽,吃饱喝足,“谢娘娘款待,奴婢先行退下!”芷沅摸摸圆滚滚的肚子,缓缓退到刚站着的地方。
她走到栏杆前,迫不及待想要一睹古代皇家独有的围猎盛世。
队伍最前面的定是皇上。站在阁楼上,虽不至于看清每个人的模样,但从大致的身形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狩猎活动通常分为两个阶段:驱猎和射猎。在驱猎阶段,狩猎队伍会利用猎具,通过发出各种声响,引诱、追逐和围捕动物,将之驱赶入指定范围内。接着,进入射猎阶段。
朱厚照亲御弓矢,连发皆中的。接着,身后的勋臣、戚臣、武臣应诏驰射,不过,射中率就明显参差不齐。参与者在猎场上,只需尽情地展示他们的狩猎技巧和勇气。
芷沅不禁随着朱厚照的射中而拍手叫好,引来王公大臣、妃嫔宫人连连侧目,在此情况下,也不会有人觉得这个小太监有所逾规。这也许就是古今表达方式的火花碰撞,一个更含蓄,一个更直接。
短短时间,就围猎了一堆猎物,朱厚照将之分颁给了百官,以示犒劳。
按照惯例,狩猎罢,朱厚照定是会去二十四园赏珍禽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