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不犯恶心了?”星星调侃。
“可以忍。”
两人从星星车后座把麻袋拖到河边,余则成亲手解开绳子,细致查看了尸体的相貌身形,又把自己的衣衫脱下来给换好,证件装妥帖,这才放下心来,眼睛一闭,将尸体推入了河中。
河道宽广,这里足够偏僻可怖,往常也无人捕鱼。只待几天后,尸体漂去下游,星星自然会安排一切。
夜色更浓,河道上飘起淡淡的雾气。余则成望着面前的星星,郑重道:“你该回去了,剩下的车辙印我会处理。”
星星抬头看了一眼无星无月的天空,道:“明天会下雨,而且这边都是荒草,老余,你别太紧张。”
“谢谢。”余则成发自肺腑地道,“若没有你,我这辈子都回不去。”
“我们是战友,不用说谢。”
余则成觉得自己眼眶有点湿润,他问:“那你还回得来吗?我能不能在天津看到你?或者北京?或者……”
“我是江苏人。”星星笑道,“真希望有一天我也会回到家里。老余,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我,也肯定能回得去。”
“肯定的,肯定的……”余则成哽咽道。
“珍重。”星星转身,大踏步走向汽车。余则成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他知道,往后山高水长,也许这辈子他都再见不到星星了。
他对着汽车敬了个军礼,人绷的笔直,浑身都在用力,明明不该大声的,可他还是忍不住道:“你也珍重,陆平野同志!”
隔着车窗,余则成看到星星也对着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其余的话不必多说,两人自然心里有数。这样的大恩大德,这样优秀的战友,曾经并肩作战的那些时刻……一切的一切,都在不言中,都在这个沉默的军礼之中。
他们都是伟大的,也都是渺小的,他们曾同生共死,往后可能再无联系……
直到汽车离开视线,余则成才缓缓转身。他随手折了把草,细致扫去可能留下的车辙印。
一切收拾妥当,余则成将草扔入河中。他抬步,也慢慢走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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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婷下车,轻轻关上车门,揣上手电筒,缓步走向钟楼。
连续盯梢了几天,余则成今天出门的时候,她开车跟在了后面。
直到她看到余则成与陆平野在这里相见,她心中的猜疑愈发强烈——余则成一定有什么秘密!
夜色很好的掩盖了她的身影,草地也很好的消除了她的脚步声。她远远缀在余则成身后,像一抹孤魂。
她躲在钟楼古旧的柱子下,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一切。她看到余则成和陆平野将一个人扔在水里,只不过距离有点远,她听不清他们的谈话。
她有枪,也有身手,不过这样的夜晚还是不要冒险为好。林婷嘴角噙起一抹冷笑,台湾多水,她自幼在这里长大,深谙水性。待这两人走了,她只要下水,便能知道两人在搞什么鬼了。
一声惊雷响起,刹那间的闪电亮如银龙,她看着已经走远的余则成,抬脚迈向了河边。
她是野猫,更是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