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逐渐乱了起来,许多住在城中的百姓也纷纷开始找路子避难。
一时间,繁华的申城也开始变得萧条,昨日的种种,宛若一场旧梦。
秦家大房因为也是秦家人,自然免不了被波及。
于是秦三爷就做主,将大房那边的人暂时接到了老宅这边居住。
这段时间,秦老爷因为见识到了真正的凶恶手段,着实被洋人的狠毒给吓住了,也顾不上自己那股文人的清高,秦三爷一派人去请,他就忙不迭带着家里人过来避难来了。
就连秦淮安头脑也清醒了不少,认识到了自己从前的想法有多么幼稚。
西方文明在哪?烧杀掳掠不是换上燕尾服就能一笔勾销的。
他简直不知道自己从前都在推崇什么东西。
如今细想想,只觉得厌恶。
只是一家人匆匆搬过来,倒是忘记了一个人,那就是姜辞。
直到在饭厅里遇见姜辞和秦宴池一起走过来,气氛才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姜辞和秦宴池现在在恋爱,而秦淮安又和姜辞离过婚。
秦老爷和秦夫人的辈分也一下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场面有多尴尬可想而知。
偏偏三房的老宅是南洋风格,餐厅是那种大长餐桌,除了最上面的主位,其他位置都是两两相对。
大房的人坐在右侧,想看不见姜辞都不行。
其实本来秦宴池是可以住在自己的公馆的,但父母总是不放心,想看着他康复,无奈才不得不搬回来暂时长住在老宅。
要不是这样,大房的人今天也未必遇得见他和姜辞。
而且真说起来,秦宴池倒更享受两个人独处,要不是伤还没好全,他还是更想自己出去住。
即便是在老宅住着,他也常常和姜辞单独待在一起,不到吃饭的时候,是不愿意出来的。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尴尬场面。
姜辞坐下的时候,只觉得大房四个人的反应像哑剧一样好笑。
秦淮南倒是没什么,秦淮安和秦老爷秦夫人的表情就很精彩了。
秦老爷和秦夫人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张着嘴想说什么,又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称呼,只好又把嘴闭上了。
而秦淮安则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猛地闭上了眼睛,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噩梦。
廖镜华见状,便笑着解围道:“姜小姐如今正和宴池谈朋友,不过她是新派的女孩子,结婚之前,你们还像从前一样称呼就好。”
秦夫人脸上浮起一丝僵硬的笑,听到从前两个字,笑容变得更勉强了几分。
从前……
那要看多从前了。
从前她还是姜辞的婆婆呢!
秦夫人自己是个很旧派的人,尴尬之余也有些想不明白,这天底下未出阁的女孩子那么多,怎么秦宴池偏偏就看上了姜辞。
晚辈的前妻就是那么好娶的?
说出去多不好听!
况且一表人才的,哪里就找不到更好的了呢?
但秦夫人到底不敢真的编排长辈。
秦宴池就算再年轻,辈分也比她高,她见了是要叫一声九叔的,哪里有教导人家的道理?
只是一想到自己和姜辞从前的那些矛盾,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不用对上姜辞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
实际上,秦夫人是真的想多了。
姜辞都和秦淮安和离那么久了,从前的事早忘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