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贞胸膛里怦怦作响,有心惊肉跳之感,小声说道:“今早我遛弯时候把簪子丢了,出来找找。”
崔瑛似笑非笑:“哦?今早丢的?你今早还有心思遛弯啊。”
窈贞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没敢接。
却见崔瑛从袖中摸出一物,指间把玩着,正是她的银簪!
窈贞蓦地瞪大了眼睛,这才知竟被他拾了去,心想贵人的手到底不一样,聚宝盆似的,又被他捡着了。
崔瑛说:“既是今早丢的,想必不是这个。”
窈贞连忙给自己描补:“啊……就是这个,是我记岔了,也许不是今早丢的,大概刚来的时候就丢了……”
崔瑛语气淡淡道:“不对,是你在窗外偷听时候丢的。”
窈贞:“……”
一句话惊雷似的将她钉在原地,她静静地不动了,想说句“我没有”
辩白,结果连唇齿都僵得张不开。
怎么办怎么办,该承认偷听吗,该质问他的心思吗?
可是偷听的确是不对啊……
窈贞额头渐渐析出冷汗,但整张脸却热得发烫。
崔瑛忽然倾身,抬手要碰她,她立时绷紧了身体,像院中那只想跑不敢跑、紧紧缩着耳朵的花猫。
崔瑛对她这情态很是欣赏,顿觉这两日淤在胸腔的一口气顺了,动作缓慢地将银簪插入她发间。
他微微笑道:“戴好了,下不为例,再敢偷听……割了你耳朵下酒。”
说罢一甩宽袖,潇洒地走了。
周演在门外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崔瑛姗姗来迟,见他脸上带着可疑的笑,七分得意,三分回味。
周演:“主子这是捡着钱了?”
崔瑛:“来时路上碰上了失主,把簪子还了。”
周演:“哦,原来是做好人好事。”
听他阴阳怪气的,崔瑛清咳了一声:“怎么,只许她冤枉我,不许我吓她一吓么,略施报复而已。”
周演心说,这不叫报复,正常人管这叫调戏。
不过他不敢说出口,只心里默默地、对崔瑛之前的信誓旦旦又怀疑了几分。
*
崔瑛与周演赴的是济州巡抚柳拓的邀约。
柳拓是先帝时的状元,历经两朝的老臣,为人低调不出头,只默默在济州任上敛财。
四十年前柳家尚屋无片瓦,如今却已田连阡陌,有半个县那么广。
他膝下子孙受他托举,几乎人人入仕,成为了柳家开出的枝叶。
此次柳拓宴请崔瑛二人,正是为了孙子柳逢生的前程。
云集县一把火,燎了半个济州府,诏狱人满为患,官位就多出来许多空缺。
柳拓趁回京述职的机会,四下活动,花了近十万两白银,为柳逢生谋成云集县知县的缺,结果他前脚回到济州府,后脚就收到信说,此缺被上头截胡了,人选从柳逢生改成了孟致。
太子妻弟崔瑛,竟有本事从他柳拓手里抢肥肉。
那周演,稽查司的人,受天子圣眷,最忌卷入党政,竟也肯听崔瑛摆布?
柳拓想不通,所以设宴来探探二人的底细,再考虑之后是交是打。
宴席定在济州府最有名的天波楼,席上觥筹交错,更有美人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