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外面的士兵并不知道,按照大明律,这样的案子是得不到通过的。他们并没读过大明律,会错误以为,只要县令老爷判了死刑,那肯定就是死刑没跑。
只要士兵被判死刑的消息传出去,城外的士兵们万一压不住情绪,肯定会引起大的麻烦。
眼看此事没办法善了,王与文想起了虚哥公子说的那句话,要是实在解决不了,那就赶紧跑,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山东去。
王与文倒也不磨叽,只恨恨对自己家的庄头骂了句:“狗奴才,净给主家招惹是非,你就在这里等死吧,公子我不管这破事了。”
骂完甩袖而去,离开了衙门回到家,马上让下人收拾了金银细软和行李,趁着天色还早,一声不响的便离开了吴桥县城,直奔新城老家而去。
他要赶回新城去通知家人做好逃生的准备,只要吴桥这边真的发生了兵变,他就会带着全家族的人先逃离山东再说。
王与文不声不响的就跑了,李应元带着几位部将也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军营,很快,偷鸡的士兵要为鸡抵命的消息就在军营中传开了。
此消息一出,士兵们顿时炸了锅,觉得为了一只鸡就要送命,实在不公,愤怒情绪瞬间爆发。
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李应元用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安抚愤怒的士兵,希望大家能够把这愤怒的情绪克制下来。
有些事情就如同书上所说的那样,无巧它就不成书,可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奉孙元化的命令去北方买马的李九成也到了吴桥县。
得知儿子李应元驻扎在吴桥,便也来到军营找李应元。
这个李九成是千总李应元的亲爹,拿着孙元化给的两万两银子到北方去买马,结果走到半路上看见了一家赌场。
李九成一时手痒,想着进去赌上几把,多赢一些银子好买更多的战马。
可想法是好的,手气却是臭的,进了赌场一天不到,就把那两万的银子输了个干净,一匹马也没有买回来。
输光了钱的李九成垂头丧气,北方也不用去了,只好打道回府,一路上提心吊胆的,不知道回去之后如何给巡抚孙元化交代。
没想到,才走到吴桥县就遇到了自己的队伍,李九成心中暗喜,觉得跟着队伍到辽东去避一避风头也是好的。
李九成小心翼翼的进了军营,却见军营里士兵们个个义愤填膺,好像是发生了什么群情激愤的事情,没有人去关心他买战马的事情。
李九成好奇,快步到了中军帐想见孔有德问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主将孔有德并不在军营,却见到儿子李应元正和几名军官在商议着什么。
询问之下,得知了偷鸡士兵被判斩首的事,李九成大吃一惊,他也觉得这县令简直不可理喻,竟为了几只鸡就要士兵抵命,这士兵的命竟然低贱到还不如鸡的命值钱了。
李九成本就因输光买马钱而心烦意乱,找不到给自己开脱的方法。
听闻此事后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如果把这事情闹大了,朝廷必然把注意力关注在大事上,自己输掉买马钱的这种小事情就会被朝廷忽略掉。
李九成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赌徒的心理非常严重,为了自己的安危,他决定火上浇油,煽动士兵们闹事。
只要把事情闹大了,那巡抚孙大人就顾不得自己输掉卖马钱的小事。
李九成把桌面拍的啪啪的响,对几名军官大声说道:“兄弟们,这些文官太不把我们这些武人当人了。
咱们要到辽东前线去杀建奴卖命,他们却为了几只鸡想要咱们兄弟的命,这哪有天理!
既然他们文官不给我们当兵人一条活路,那就让他们看看,当兵的也不是好惹的。”
军官们本就愤怒,经他这么一煽动,情绪更加高涨。
李应元见父亲如此,心中焦急,忙劝道:“父亲,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冲动,如果咱们这样去找那些文官的麻烦,他们肯定会把我们定为叛乱的。”
但李九成只想把事情闹大,哪里听得见儿子的劝告?
见李应元反对,李九成解释道:“现在是那些文官想要了我们士兵的命,如果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他们几个必死无疑。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事情闹大,然后等到朝廷来安抚我们,偷鸡的事情也就过去了。”
李应元急了,大喊一声:“爹,咱们能不能冷静一点?如果咱们哗变,那咱们的家小怎么办?他们可都在登州城,朝廷要是把我们定性为谋反,他们必死无疑。”
李九成听了儿子的话,冲上脑门的热血凉了一大截,头脑也渐渐的冷静下来,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如果造反,那家里的老老小小必死无疑。
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正犹豫间,一名军官提醒:“两位将军,你们好像忘了,咱们的儿女小妾并不在登州,登州只有我们的正妻而已,如果我们必须走这条路,那舍去正妻也不是不可。”
真是一语惊醒了梦中人,李应元这才想起来,几个月前,登州府太平无事,虚谷公子特意邀请东江军士兵的儿女们到他家的希望岛去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