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嬷嬷和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声要叫太医。
“不许叫!”
太后喝止。
“太后!”
嬷嬷泣道。
太后闭着眼,缓缓平了平气息,“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不必叫了。”
太医们已经尽力了,再来诊脉也不过胡乱倒腾药方罢了,何苦来哉!
“放心,我且撑得住。”
太后睁开眼看着众人消失的方向,竟又硬生生挤出一丝生机。
我还不能死,她想。
孩子们是为了给她续命才仓促成亲,她若就此撒手西去,将孩子们置于何地?
撑!
她撑得住!
一定能撑出一个吉兆来!
因情况特殊,安姐儿尚未及笄,眼下便不圆房。
二人只循着礼仪太监、嬷嬷们的引导,将一概步骤都做了,然后便分房而睡。
世子一个人就占了一进,院子极大,正房就有好几间。
前些日子他便命人将原本卧房对面的暖阁改了,此刻正好安置。
不洞房,金渔等人也轻快,各自胡乱睡下。
次日卯时刚到,就有人来敲门,“该准备给侯爷和夫人请安了。”
厢房那边的金渔听见动静,咬牙爬起来,抬头一看,外面还是黑的。
天杀的,才五点!
万恶的晨昏定省!
原先在家时,高敏从不要求儿女早起请安,安姐儿等人都是睡到自然醒的。
后来金渔地位提升,也跟着睡到早上六点多。
如今好了,一朝打回解放前!
金渔是一早就定好了的内院掌事,也有两个小丫头伺候,“金渔姑娘,该起了。”
金渔深吸一口气,摸过火折子吹了两下,点燃床头的蜡烛,“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小丫头端着热水、手巾等物进来,“请姑娘洗漱。”
水还在冒热气,金渔甩甩头,觉得不大清醒,“换凉水吧。”
别的不说,侯府培养丫头实在有一套,哪怕听见金渔大正月清早要用冷水洗脸,两个人也一言不发出去换了,半点没流露出惊讶。
一把冷水泼上脸,金渔狠狠打了个激灵,残存的困意瞬间消散。
好冷好冷!
金渔飞快地擦干净脸,刷了牙,涂了面脂、手油,简单梳了头,这才穿上外面的银鼠皮袄子。
新媳妇上门,指不定有什么等着呢,她作为安姐儿的头号心腹,更该低调些,什么妆品都没上。
卯正请安,卯初就起,足足提前半个时辰。
看似过早,其实一点也不。
且不说冬日衣饰繁琐,光梳妆就要好一会儿,侯府又大,这边院子和正院差着一进呢,得过两道门、穿越一整条夹道,若要讲究仪态,不紧不慢地走,怎么也得一刻钟。
而且谁也不确定邓夫人会不会留他们说话,最好去之前先垫两口,不然饿得肚子叫也不好,本人遭罪不说,传出去就成了婆婆折磨新妇……
金渔边琢磨边进了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