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换了软底布鞋的金渔往空荡荡的另一侧抬抬下巴,打断她的狡辩,“另一个人去哪儿了?”
“回,回姑娘的话,”
那婆子心口兀自突突直跳,颤巍巍陪笑道,“解手去了。”
娘哎,人吓人,吓死人啊!
金渔点点头,“按理说,应该是两个人守门,不过人有三急,这也说不得。”
那婆子面上一喜,才要说好话,却听金渔话锋一转,“即如此,我替她看一会儿,咱们俩说说话,走走乏,也全了规矩。”
那婆子的笑僵在脸上,“姑娘忙了一日,辛苦了,她去去就回,何必劳烦姑娘?”
金渔瞥她一眼,意有所指,“国丧当头,谁敢掉以轻心?我这点辛苦又算什么?”
那婆子被她看得心慌,像一尾被甩到岸上的鱼,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半个字。
因为同伴根本不是解手去,而是回屋睡了!
谁想熬夜啊!
冬天冷、夏天热,又累又乏又无趣,而且街上分明就有巡城的将士,前头又有护院,这么些年了,根本没出过事!
所以许多人都商量好了,待到夜深,各处的主子和管事们都睡下,守门的就轮番回住处休息。
三更已过,只怕同伴梦都做了两个,怎么可能回来?
金渔看破不说破,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婆子看,没一会儿就把她看得满头大汗,连连告饶。
“姑娘,我,我说谎了,她熬不住,先回去睡了。”
还好还好,今夜轮到自己上工,总算没被抓到现行。
不对,也抓住了打瞌睡,唉!
一个人守夜,怎么可能不犯困呢?
金渔冷笑出声,围着她转了一圈,“世人常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把火还没烧呢,却先吃了你们一记下马威!
怎么,打量我才来,面皮儿嫩,奈何不了你们不成?”
穿得还挺体面,绣花鞋,缎子袄,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那婆子连说不敢,又诉苦,“姑娘,此事与我无关呐,是她擅离职守,我如何拦得住?我一直都本分老实,不曾偷奸耍滑啊!”
跟来的清音听得生气。
什么老实本分,不过一丘之貉罢了!
也就是你今天走运,但凡姑娘昨儿过来,抓着的就是你了!
却听金渔嗤笑,“莫当我是不知世事的雏儿,我就是底下丫头升起来的,这些门道我一清二楚,你信不信?只要我去审一审她,她立刻就能把你交代了。”
大难当头,同林鸟还能各自飞呢,这几个不过乌合之众,哪儿有什么江湖义气!
只要逮着一个,拔出萝卜带出泥!
那婆子面如死灰。
金渔立刻派人把另一个婆子押了来,又把林管家从被窝里拖出来,叫他做个见证。
林管家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这几日又憋了一肚子气,极难入眠。
他今晚翻来覆去,好不容易二更天才勉强睡下,结果马上又被拖了来,两颗大眼袋拉得老长,阴沉的老脸上恨不得挤出水来,看着那两个婆子的眼睛里几乎能射出刀子。
偏金渔还不消停,又火上浇油道:“你们莫要欺负林管家有了年纪,精力不济,起不来,就这么背地里败坏他老人家的名声,如今被我捉着,又怎么说呢?”
后面跟着的清音等人想笑又不敢笑,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胸膛里。
林管家:“……”
他确实精力不济,早记不清多少年没巡过夜了,可有你这么当面说的吗?!
那两个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姑娘高抬贵手,林管家饶命啊,我们真没这么想过!”
林管家黑着脸喝道:“闭嘴!”
话糙理不糙,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没人敢这样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