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渔见其他几个丫头也往这边看,又问清音,“为何不错?”
按理说,下人没资格评判主子,但如今她是这院子里的人,又被金渔问到脸上,由不得她不说。
“二小姐虽稍显张扬,但出手大方……”
若细论优点,清音确实说不出来,但对下人而言,主子大方就是最大的好处!
不错,确实曾有人议论,说二小姐没规矩如何如何的,可那些事与下人何干?天塌下来有主子顶着,上头几个大小主子都不管的,下人操什么闲心?
至于什么规矩,二小姐又不曾出去杀人放火,下人伺候谁不是伺候?
白果就有点明白了,默默垂头,“姑娘,我知错了。”
金渔环视一周,眼底渐渐没了笑意,“别以为到了这里就是放了假,上头有宫里的,中间有侯爷、夫人、几位少爷小姐,下头也有几十上百双眼睛盯着,都把皮子提起来,嘴巴闭紧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点数。”
最近还是过得太顺了,真以为遇见的都是大善人?一个两个的把弦都松了,听听说的什么鬼话!
这是来到旌阳侯府后,金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训诫,众人听罢,俱都收敛笑容,齐声应是。
清音更是第一次经历,被唬得浑身紧绷,手脚冰凉,心口突突直跳。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金渔摆摆手,众人迅速散开,不敢再议论。
待众人俱都散去,安姐儿才冲金渔笑道:“姐姐好威风呀。”
金渔过去往她腮上轻轻拧了一下,一声长叹,“小没良心的,我这是为了谁。”
安姐儿捂着腮发笑,亲自与她倒茶,“我知道姐姐一心一意为了我,快吃杯茶歇歇,润润喉。”
金渔毫不客气地将茶水一饮而尽,往外看了眼,“白果那几个小丫头是后来补上的,到底还是稚嫩了些,什么话都敢说。”
还是太仓促了,但凡再多一年,保管训练得妥妥当当,她也少操点心。
什么叫“大小姐可怜”
,主子的处境也是丫头能评价的吗?
今天屋里都是自己人倒还罢了,若一不留神给外人听去,传扬开来成什么了?
主母打压庶女吗?
金渔完全能够理解白果的想法,因为人天生就会同情弱者,而白果恰恰有一颗善良的心,所以在那两位小姐之间,会毫不犹豫地倒向向更弱势一方。
但问题是,韩昱的弱是韩昪造成的吗?
也许她确实推波助澜,但她连想换住处都做不到,真的能够决定一个姐妹的处境?
根源在哪里?
旌阳侯!
甚至就连邓夫人不喜欢庶子庶女,该给的份例也从未克扣过,至于多出来的,都是旌阳侯自己的私房,他愿意给谁、不给谁,都是他的决定。
他的偏心,他的默许,他的纵容,直接导致了韩昱的捉襟见肘。
旌阳侯以偏心李氏的切身行动,亲自向韩昪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对韩昪来说,旌阳侯府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荒野,想要活得更体面,就必须在有限的生存资源之中掠夺。
而事实也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她确实生活得很好。
安姐儿深以为然,“姐姐说得是。”
且不说韩昱终究是侯府千金,不需要下人同情,而同情会滋生怜惜,怜惜会衍生偏心,偏心则会导致人没来由的厌恶对立方……
她们才刚来,如今看到的一切也许都只是表象,绝不可轻易决定对某个人的好恶。
评判、审视、断论,本身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若她们因为怜惜韩昱而抵触韩昪,非但不能改变前者的生存环境,还可能因为公然偏心而致使旌阳侯不快,又或因推动矛盾表面化而惹恼邓夫人。
没有必要冒险。
第186章[186]一更:更新啦
自二小姐韩昪来过之后,世子和安姐儿的院子就正式热闹起来,每天都有弟弟妹妹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