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需要的感觉真不坏,世子不免有些得意,“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回去他就找一大摞!
众人回去休息一日,次日安姐儿照常去给邓夫人请安。
邓夫人便道:“我知道你是最知礼不过的好孩子,不过如今咱们是一家人了,关起门来过日子,何须拘泥于旧俗?你也像他们兄弟姐妹们一般,只逢五逢十过来即可,咱们都清净。”
下首的金渔悄悄看邓夫人神色,见她眼底隐显乌青,显然这些日子也没睡好,就有些啼笑皆非。
看来,谁都不愿早起。
小辈们大清早过来请安自然辛苦,相应的,邓夫人也得一早准备好了撑阵仗,两边都不痛快。
还真不如抛开这点虚头巴脑的面子功夫,怎么痛快怎么来。
几天下来,安姐儿已隐约摸到一点邓夫人的脾性,而且金渔也从清音口中得知,府上确实是这个规矩,两边就对上了。
安姐儿便笑道:“您心疼小辈们,我们自然感激,只我新妇过门,好歹叫我全了礼数。”
纵然自家人不计较,难保外面没有吃饱了撑的嚼舌根的,总要经营得滴水不漏才好。
邓夫人也笑了,“罢了,既如此,说不得你我再熬下这个月来。”
当年她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婆媳二人闲话一番,倒很其乐融融。
安姐儿知道主母有多忙,也不多打扰,“您明日一早还要入宫,我这就回去了。”
太后病重,最忙乱的当属皇帝和长公主,几乎日日宿在太后身边。
邓夫人夫妇作为长媳长孙,虽不天天在跟前,隔三岔五也要进宫请安的。
世子和安姐儿又隔了一辈,且是新婚燕尔,长辈们体恤,轻易不叫他们去。
私底下金渔也说:“太后精神不济,眼下最需要静养,人来人往何其吵闹,反而于养病不利。”
不过安姐儿也跟世子商议好了,等邓夫人他们回来,略过两日,他们也得再进宫一趟。
邓夫人点头,“也好。”
正好外头有人来请示,邓夫人倒想起另一件事,拉着安姐儿的手说:“我可是早就听说了,以前你常跟着你母亲打理家事,极有条理,来了这边可不要偷懒。”
谁会不喜欢权力呢?但安姐儿毕竟初来乍到,说不得要推辞,当即半真半假道:“之前我不过小打小闹,骤然见了这么大的家业,一时竟心里发怵,您好歹心疼心疼我,再容我松快几日吧。
何况两个妹妹也有十分才干……”
韩昱两姐妹也快及笄了,以她们的出身,必然是要做主母的,早就该学着理事。
安姐儿虽不知之前她们是怎么过的,但既为长嫂,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不能不提这两个小姑子。
前半段还好,听到最后一句,邓夫人的脸上就有些淡淡的,“她们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安姐儿和一旁的金渔飞快地交换个眼神,便知邓夫人对这些庶子庶女的态度了。
她毕竟曾和旌阳侯真心相爱过,可对方却陆续养下这么多儿女,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背叛的物证,邓夫人心中岂会没有芥蒂?
平时让韩昱两姐妹处置自己屋里、院子里的小事倒也罢了,至于管理侯府?邓夫人自然不肯叫她们沾手。
怕勾起邓夫人的伤心事,安姐儿飞速告辞。
回去的路上,她还忍不住跟金渔感慨,“天下男儿为何不能从一而终,一心一意呢?”
当初见诗,一读倾心,轰动半个京城闹着要娶的旌阳侯却率先背叛,怎不叫人唏嘘?
金渔突然就想起之前卫亭说过的话:
娶那么多干什么?关在屋里打架……
这些日子,金渔也算看明白了,旌阳侯是典型的三妻四妾信奉者,他可能真的还对邓夫人旧情未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别的女人没感情!
金渔摇摇头,懒得去想那些破事儿。
听邓夫人的意思,是过几日要分权,那么安姐儿的清闲日子只怕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先别想了,”
她对安姐儿道,“过一天算一天,前儿你不还说院子里的梅花好看?不如再去赏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