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清霎时心疼,抬手朝眉心抚去,“怎么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萧为眼神慢慢聚焦,凝视着眼前人,“清清……”
皖清张开双臂将人抱进怀中,“嗯,我在。”
短短两个字,两行清泪倏地自萧为脸上滑下,萧为伸手死死抱住眼前人,“清清……”
“嗯,我在。”
“我……只剩你了。”
皖清心中预感成真,此时任何话都是徒劳,皖清环住他轻轻拍哄,随着小船微微飘荡,慢慢的,他感觉到怀里人心绪渐渐平复。
萧为抬起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皖清凑过去看。
“这是……”
“我爹留给我的,说是我家唯一能翻身的东西。”
金银财宝吗?
皖清一字一句看过去,等下!
这……这勾勾圈圈的,不是大燕的文字!
皖清瞳孔瞪大,面色不敢漏出丝毫不对。
萧为的声音自头顶飘下,“像是突利文,却不知到底写的什么。”
皖清心底极不平静,萧粟给他儿子这个要命的东西,想干什么?!
突利两个字,让皖清平静多年的血再度沸腾。
弯刀!残肢!血流成河!
尸体被焚烧产生的浓烟,遮天蔽日,像蚂蟥一样钻入皮血,扯不去,忘不掉。
两脚羊或许对京中人只是史书上的三个字,但它下面,是弯刀挥师南下时惨死的无数条人命,是破碎、肢解的数以万计小家。
皖清昂着头,不让眼眶中的泪滚下。
“萧郎……准备去哪儿?”
萧为将手中的羊皮纸合上搁在膝头,看着面前仰头望着天边的皖清,“我……”
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去哪儿。
他爹给了他金库的地址,给了他这张纸,却只说这东西关键时能保命,其他的一概不言。
这么些年,他爹一直不让他碰朝堂上的事,除了大家都知道的一些,他对很多事也是一知半解。
今儿晚上原本早就该走的,但他丢不下皖清,这才拖了不少时间,好在太子的人没追上来。
皖清死死压下心底翻腾的惊惧,言语间却是抑制不住的颤音,“萧郎,我知你家与那位已是血海深仇,你……想复仇吗?”
萧为看着他,嘴角上下阖动。
他不知道……
往常他爹与太子斗得头破血流,但见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他以为……
谋逆啊,这是谋逆啊!
已经撕破脸的权力游戏向来图穷匕见,哪有什么中间地带。
他还能活吗?
皖清看出萧为眼中的迷惘,贴近后牢牢握他的手,无声中帮他定心。
“萧郎,我觉得,你爹并不想你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