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震颤不在任何审查算法的扫描范围内。
窗外,永夜风暴正在呼啸。
灰紫色闪电一道接一道划过天际,把棚屋的墙壁照得一亮一亮。
壳的尾勾在沈夜阑脚踝上又缠了一圈——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沈夜阑的精神力波动频率是否还稳定。
零缩在床角,触角微微偏转,对着沈夜阑的方向。
两只幼崽都不识字。
看不懂禁播令上的法律条文。
但他们能感知到沈夜阑在读完那份文件之后精神力的微妙变化。
壳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让沈夜阑的尾勾抽搐了一下。
沈夜阑低头看了壳一眼。把手指放在他头顶轻轻按了按。
凛渊说:“禁播令只是开始。静音署在明,雄保会在暗,两边都在追查信号源。
加密协议能撑住静音署的追踪,但雄保会的私人情报网络我还没完全摸清。
他们用的是高等雄虫家族的独立信道,不在静音署的审查频段内。”
凛渊需要部署新的伪装节点覆盖那些信道。
沈夜阑没有说话。
他把禁播令的原始文件保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收到”。
然后他继续敲键盘。
键盘声在棚屋里响起来。
一下一下,和风暴的呼啸混在一起,和壳的尾勾缠在脚踝上的触感混在一起,和零的触角在黑暗中微微偏转的方向混在一起。
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是更安静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老瘸翅。
老瘸翅坐在机甲残骸上,收音机放在脚边,音量调到最低。
他说:“在这里不用怕。最坏的事已经发生过了。”
沈夜阑当时以为他在说“等死”。
现在他知道不是。
老瘸翅是在说——你已经活过了最坏的,接下来的都不算什么。
他已经活过了最坏的。
营养不良,风暴天,终端故障,营养液只剩最后三管。
禁播令不是最坏的。
它只是一张纸。
而沈夜阑会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