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道:“你去吧。”
又对萧沅沅说:“你留一步,我有话同你说。”
赵意脸色有些古怪,但仍是礼貌地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
她直愣愣地坐了一会,感觉有些没意思,索性趴在酒桌上装醉。
赵贞伸手,推了推她肩膀,试图唤醒她。
她故意不肯醒来,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皇上,我醉了。你让人送我回去吧。”
赵意提壶倒了一盏茶,放在她面前:“喝点茶水解解酒吧。”
“我醉了。”她头埋在肘间,“皇上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赵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一旁自饮着:“你要是再装醉,我就抱你去床上了?到床上睡个舒坦。”
“正好,我也醉了。”
他提着茶壶,一杯接一杯,往自己喉咙里灌水,试图让自己脑子清醒些:“反正也是醉,你不想醒,我一会就抱你去床上,咱们今夜就可趁醉颠倒,旧梦重温,聊解寂寞。”
萧沅沅吓了个激灵,立刻抬头坐了起来。
赵贞看到她这个反应,顿时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醉了吗?”
她揉了揉额头和太阳穴:“也没有很醉。”
赵意递给她一杯茶:“喝一点解解酒吧。”
她接过茶,喝了一口。
赵贞席地而坐,斟茶自饮:“你就这么不想同我亲近吗?”
她实在很腻歪这样的谈话,此刻却不得不敷衍着。她到底还是不想得罪他,尽可能表现的温和。
“我和皇上之间,缘分早已经尽了。”
“早就尽了,是什么时候?”赵贞口中回味着她这句话。
她实在不想谈这个,只是抿着嘴沉默。
赵贞好奇猜测道:“是你刚回宫的那时候,还是你流产,允儿夭折那时。还是朕身体受伤以后。”
他没有疑问,只是陈述。其实他心里知道答案。
萧沅沅道:“从我十四岁出宫那时,跟皇上的缘分就尽了。”
赵贞错愕了一下,显然是有些吃惊。然而他很快缓了过来,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原来如此。”
“你是哪年回的宫?”
他细思索着:“承平元年,到承平十一年。咱们做了至少有十年的夫妻。这十年里,你都不曾对我有一分真心吗?”
她再次沉默。
赵贞见她不答,自嘲道:“我还以为这些年,咱们是有感情的。”
她道:“皇上是天子。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谁敢全心信赖天子,就是将自己置于险境。帝王的恩宠从来都是虚幻,有谁是能长久的。我只恨自己不能与皇上平起平坐。”
赵贞道:“朕让你做皇后,你还不放心吗?”
萧沅沅道:“我前面刚有一位皇后被废,上吊自尽的呢。”
赵贞道:“不管你信不信,朕这些年,是真心待你。即便是你再惹朕生气,朕也从未想过废你。”
“谁知道呢?”
她无所谓道:“皇上即便是想要废了我,也是应该的。天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否则如何称为天子。”
“这些日子没见你,朕心里想了很多。”
赵贞道:“你虽有过,但朕也实在亏欠你,对不起你良多。你那些年在宫外,吃了不少苦,受了委屈,回了宫之后,朕也没能让你有个一子半女。朕忙于朝政,以及军国大事,对你疏于关心。允儿死时,朕也没在你身边。后来身体又不好。朕不恨你找别人。朕只恨你那样绝情,竟然联同那些人,狠心想置朕于死地。朕即便是再对不住你,再冷落你,也未曾动手伤你,未曾害过你性命。你却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当真让朕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