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夫子怀疑的目光便在周围四处扫视,最后落在笑的跟二傻子一样的王卓身上:“你欺负同学?为何要扰别人读书?!”
王卓突然被点名,反应过来:“不,不,我没有,他根本就没有好好读书!”他指着瑾儿吼:“他都没来上课刚刚才爬进来呢!”
说完这里也觉得自己很有底气,接着说:“我没踢他,明明是他自己摔的!”
“你平地摔一个我看看!”夫子上了脾气,“同学之中,有矛盾常见,可犯错了为何不认!还徒增狡辩!”
说完气势觉得不够,怒喝一声:“不可教也!”
王卓差一点吓到地上。
这时夫子被一个小手拉住,夫子回头,便见着瑾儿怯怯的眼神。
他黑眼珠外的一圈全是红的,此刻一滴泪含在眼中要落不落:“夫子,王卓他不是故意的。大约是学生念书太认真,声音大了些,他觉得吵才这样。”
说完他低下头,带着哭音说:“学生……学生从前不知……不知这样会扰到同学,现下晓得了,之后……之后会注意的。”
王卓怒吼声差点震碎云霄:“你他。妈撒谎!你胡说八道!你明明就才进来!!!”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很多事都躲不过阴差阳错,也无法事在人为。
比如说王卓吧,他的确看到了瑾儿偷溜进来,可也只有他一人看到了,其他人都闭着眼睛念书,脑袋晃得跟个竹蜻蜓似的,谁跟他一样到处乱晃啊,从前或许会加个李云秋,可现在李云秋还在假山那罚站呢!
夫子看向年纪幼小楚楚可怜见之生怜的瑾儿,再看向资深混子嚣张跋扈一脸怒容的王卓。
想也不想就给事定了性:“你看他,他是咱们院最小的孩子,盛仁院除了你,其他都是新收的学生。”他语重心长道,“你如何就不能多些宽慰,不去与同学为难?”
王卓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又没胆子跟夫子对着干。只好咚一下子坐回凳子上,结果因为太用力,屁股瓣儿一阵生疼。
他龇牙咧嘴,心中暗想着下学后一定要吴瑾好看。
他在这里心不在焉,瑾儿却迅速地进入了学习状态。
盛仁院是从学而时习之讲起的,瑾儿听得津津有味,夫子的讲解比秦月宜的更详细,也更系统,穿插着各种典故。
瑾儿时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并对夫子投去崇拜与赞赏交织的目光。
盛仁院的学生是小孩子或者留级生,一直处于东林书院鄙视链的最底端。
夫子早已习惯了自己在上面晕乎乎地讲,学生在下面懵懂懂地听,乍一下子被这般崇敬的眼光看着,腰板都挺直了三分。
“咚——咚——咚——”
三声绵延不绝的钟声响起,学生陆续站起散去。
没过多久,李云秋丧头巴脑地走进来,王卓眼睛一亮,迎上去:“云秋,散学后我等你。”
“不去,”李云秋怏怏的,同情地看他,“你自求多福吧。”
什么意思?王卓满头雾水,很是疑惑,他双手撑在桌上:“怎么不去——”
话还未落地,一道充满怒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王卓何在?”
王卓回头,一个身影大踏步向他走来。
夫子气极反笑,手拿戒尺冲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