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方明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
“一言为定。我明天就回县里打报告,把招待所的床铺给你留好。”
刘方明带著小林走了。
小林走出老远,还回头看了陆沉好几眼。
下午放学。
学生们收拾书包散去。
陆沉锁了办公室的门,往村里走。
回到家门口。
张大海家正在院子里餵鸡,看见他打了个招呼。
“陆知青,下礼拜就开镰了。你那镰刀磨了没?”
“我不下地。”陆沉说,“学校放假,我去趟县城。”
“去县城干啥?”
“办点事。”
陆沉走进屋,反手关上门。
天色暗下来。他摸出火柴,点燃煤油灯。
火苗跳跃。他坐在炕沿上,看著桌上那张《河北文艺》的匯款单。
三十块钱。
他把匯款单收进铁皮饼乾盒,压在最底下。
得理一理下一步的计划。
去县文化馆,绝对不是为了帮刘方明编那本破民歌选。
那本全是顺口溜的册子,花不了一天就能改完。剩下的九天干什么?
县文化馆有阅览室。
这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1978年的农村,信息闭塞。连一份当天的《人民日报》都看不到,更別说全国各地的文学刊物。
他脑子里有后世的经典,但不知道现在的风向。
《吃》能上头条,说明省刊的尺度比他想像的要大一点。
但《人民文学》呢?《收穫》呢?《十月》呢?
只有进了文化馆的阅览室,翻看最近半年的所有全国性大刊,才能精准把握各家的口味和红线。
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陆沉手指敲著炕桌边缘。
保定地区。
他回忆著后世看过的文学史资料。
1978年前后,保定地区是个藏龙臥虎的地方。
铁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