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沈听澜把竹签子一扔,语气里是挡不住的意气,“针对呗。我们这支队,从头到脚都是破绽。可我们就是能用破绽赢。陆骁,你说得对,顾衍那五百万,真成军费了。”
陆骁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只废手,指节因为长期握战术笔,旧伤又隐隐作痛。
“听澜。”陆骁突然说,“后面会越来越顺,也会越来越快。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
“不再是‘沈听澜’的准备。”陆骁转过头,眼神温和却笃定,“以前你是天才,是疯子,是跟我对着干的搭档。以后,你是梦耀的核心中单。你得带着他们五个,一直往上走。一直走到……世界赛的舞台上。”
沈听澜愣了一下。
世界赛。
这个词离那个在精神病院割腕的自己,离那个在布拉格当笼中鸟的自己,离他们还在桥洞下互相抱团取暖的日子,曾经遥远得像另一个宇宙。
可现在,陆骁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
像在说“明天去吃碗面”一样自然。
“行啊。”沈听澜跳下窗台,把空可乐罐捏扁,精准地投进垃圾桶,“那你这只废手,就老老实实坐教练席。我在场上拿冠军,你在底下给我鼓掌。谁也不欠谁的。”
陆骁笑了。
他伸出右手,轻轻碰了碰沈听澜的拳头。
“好。”
接下来的几个月,像被按了快进键。
梦耀在LSPL的赛场上,一路平推。
没有内讧,没有爆冷,没有选手被挖。
他们就像一台被陆骁和沈听澜共同校准过的古怪机器,用着所有人都不理解的运转方式,一场一场地赢。
春季赛冠军。
晋级LPL的门票。
拿到门票的那个晚上,没人喝酒,没人狂欢。只是小北在轮椅上睡着了,阿泰靠着老K打起了呼噜,苏晓还在复盘对面打野的视野布置,陈默依旧擦拭着他的设备。
沈听澜走到陆骁房间门口,推开门。
陆骁正在灯下画新赛季的粗略框架,左手搁在桌沿,指节泛着不正常的红。
“陆骁。”沈听澜靠在门框上,声音很轻,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倦意,“明天,去LPL的场馆报到。”
陆骁放下笔,抬起头。
灯影里,他的眉眼柔和得不像当年那个修罗。
“知道了。”
“这次,”沈听澜看着他,眼里映着走廊的灯光,“我们回的,可是当年把我们踩碎的那个地方。”
陆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像多年前在出租屋里那样,习惯性想揉他的头发,手抬到一半,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
“去把当年丢的东西,原封不动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