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怎么样?”
张麓则想了想:“我还行。吕梁不太好。”
吴均然点头,没有露出惊讶。可能高振佑已经在307听到一点,也可能只是他习惯先接住事实。
“你在想怎么安慰他?”吴均然问。
张麓则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准,顿了一下:“我好像不会。”
“不会也正常。”
“但什么都不说也不太行。”
吴均然把错题本递给他,手没有立刻收回去:“有时候别急着把结果变轻。”
张麓则看着他。
“他现在知道第四档就是第四档。”吴均然说,“你说没事,他也不会真的觉得没事。”
张麓则低声说:“那说什么?”
“说能做的事。”吴均然说,“比如明天哪一节课后看第四题,先看哪一步。”
这句话像把一团不清楚的东西拆开了。张麓则刚才说“明天可以一起看”,太大,也太空。吕梁需要的可能不是一句安慰,而是一条能走出去的路,哪怕很短。
“先看哪一步。”张麓则重复。
“嗯。”吴均然说,“别从分数开始。”
306里独立卫浴那边传来吕梁和屈毅的声音。吕梁似乎在说牙膏被挤得太丑,屈毅回了句“牙膏没有审美”。声音比刚才轻松一点,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张麓则拿着高振佑的错题本:“我一会儿送过去。”
“不急。”吴均然说,“他现在大概还在找。”
“那你不回去?”
“让他找一会儿。”吴均然说。
张麓则没忍住笑了。
吴均然也笑了下,转身往307走。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你自己的也别只写错因。”
“写什么?”
“写下一次怎么试。”
他说完进了307。
张麓则站在306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不属于自己的错题本。隔壁很快传来高振佑的声音:“我本子呢?”
余霖宇说:“你再想想最后一次见它在哪。”
高振佑:“我不能没有它,它承载了我与量筒和解的过程。”
李献翊笑了一声。
张麓则把本子送过去。高振佑开门时表情非常真诚,接过本子后立刻说:“你救了我的化学生涯。”
余霖宇在后面:“夸张。”
吴均然坐在自己的桌前,低头写东西,没有参与。张麓则看过去时,他正把一行字划掉,重新写。桌面上分组表和蓝色手册叠在一起,边缘照旧很齐。
高振佑把本子抱在怀里:“你们物竞筛选今天是不是出结果了?”
张麓则“嗯”了一声。
高振佑没有继续问。他平时很爱接话,但这时候反而收住了,只说:“那明天加油。”
这句话很普通,却比很多热闹话都合适。
张麓则回到306时,吕梁和屈毅已经回来。吕梁头发前面沾了点水,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没那么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