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汇演结束,所有人都像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认真吃饭的理由。窗口排队排得很长,打饭阿姨的勺子几乎没停过。吕梁端着餐盘回来时,碗里的菜堆得比平时高一点。
“阿姨今天手比较松。”他说。
屈毅看了一眼:“也可能是你看起来比较惨。”
“我今天走完了正步,应该获得奖励。”
高振佑坐下时,第一句话就是:“晚上晚会,我正式上场。”
吕梁抬头:“你不是合唱吗?”
“合唱也是上场。”高振佑说,“不要因为人多就否定我的舞台。”
吴均然说:“没人否定。”
高振佑看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友好?”
“因为你还没唱。”
桌上笑起来。
下午学校没有安排正式训练,只让各班回宿舍整理内务,顺便休息。306回去后难得安静了一阵。吕梁把军训服搭到椅背上,说自己要躺十分钟,结果三分钟后就没了声音。
屈毅坐在桌前写英语作业,笔尖动得很慢。张麓则把早上那张歌词纸夹进书里,又把物竞讲义拿出来翻了一页。
他其实不太想写题。
身体坐下来以后,白天的疲惫反而往上涌。腿有点酸,肩膀也沉。讲义上的题图看起来很清楚,但脑子里像隔了一层操场上的热气。
隔壁307传来高振佑压低的歌声。
唱了两句,李献翊说:“这里跑了。”
高振佑停下:“哪里?”
“第二句。”
余霖宇说:“你别紧张,合唱听不出来。”
吴均然的声音很淡:“你声音太大就能听出来。”
高振佑沉默两秒:“我现在开始练习隐藏。”
吕梁在床上翻了个身,闭着眼说:“他隐藏不了。”
张麓则低头笑了一下。
傍晚,晚会前的操场开始布置。
主席台旁边架了几盏灯,音响线从台下绕出去,用胶带压在地上。各班坐区已经用白线划好,班主任让大家带水杯,不要乱跑,节目期间别站起来挡后面。
吕梁把水杯挂在手上,整个人明显恢复精神。
“现在就是放松环节了吧?”他问。
屈毅说:“你别把放松理解成失控。”
张麓则跟着队伍往操场走。晚风从教学楼和长廊之间穿过来,带着雨后还没完全散掉的潮气。天还没有黑透,操场上的灯已经亮起来,光落在跑道上,看起来比白天温和很多。
他走到坐区时,看见吴均然站在另一边,正低头把一张节目单折起来塞进书包侧袋。
高振佑站在他旁边,像要上战场一样深吸一口气。
吴均然看他一眼:“你只是合唱。”
高振佑说:“合唱也需要心理建设。”
张麓则听见这句,笑了一下。
吴均然抬眼看过来。
操场灯刚好亮了一下,光从他们中间落过去,很快又被走动的人影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