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王总跑出去三秒钟就消失的场景。
方晴的脸色很难看。她冲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雾气中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突然指着窗台上的一个东西说:“你们看。”
窗台上放着一只校服女生的发卡,粉色的,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不是血,是那种从石板缝隙里渗出来的暗红色液体。
发卡旁边,有一串脚印。两个方向的——去的脚印深,回来的脚印浅。去的方向是后院,回来的方向也是后院,但回来的只有一只脚的脚印。
另一只脚没有回来。
林耀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发卡捡起来,揣进兜里。
“走。”他说,“回我们房间,把门锁好。今晚剩下的时间,谁也不要再出去了。”
方晴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她把小雨安置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然后回到林耀祖他们的房间。四个人挤在两间房里,门上加了两把椅子顶着。
林耀祖坐在床沿上,小铜坐在他旁边,苏文靠在墙上。
蜡烛快燃尽了。
林耀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白手套少了一只,另一只也脏得不成样子。但就是这双手,刚才用社会摇挡住了一个鬼东西。
“小铜。”他轻声说。
小铜偏头看他。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小铜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不能说?”
小铜又点了点头。
林耀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那双古铜色的眼睛平静如水,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安静。
“行。”林耀祖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脱下仅剩的一只白手套,叠好,塞进口袋。然后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小雨还在隔壁房间,昏迷不醒。校服女生和周明远不见了,大概率已经……林耀祖不想去想那个词。王总的金表和皮鞋还躺在后院的青石板上。
七个人进来,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他、苏文、方晴、小雨,外加一个来历不明的小铜。
而距离“明日一早”,还有好几个小时。
窗外,雾气翻涌。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唢呐声。不是拜堂时那种喜庆又阴森的调子,而是一种更加低沉的、像哭泣一样的旋律。
那是送葬的曲子。
林耀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雾。
但他知道,这个夜晚还远没有结束。
傧相很快就会发现新娘不见了。那些纸人会搜遍每一个房间。
而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真正离开的办法。
林耀祖摸了摸口袋里的发卡,又摸了摸另一只口袋里的白手套。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默默复习了一遍社会摇的全部动作——基础八拍、进阶十六拍、快摇、慢摇、收尾定格。
如果这些东西怕社会摇,那他就用社会摇,跳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