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朝里看去,客厅没有开灯,地上是横七竖八、空了的酒瓶,垃圾堆得到处都是,浓郁的信息素扑面而来,他下意识蹙眉。
“人在房间里,”徐汀南耸耸肩,看向季凌,“你不能进去。”
郁宁抿了抿唇,他侧着身体踏足这个陌生的地方,房间门虚掩着,他的手悬停在门把手上,顿了几秒后,他推开房门。
里面没有开灯,凌乱的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Omega将灯打开,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他心下一紧快步走到床前,将被子往下拉一点,温温闭着眼睛,像是在适应强烈的灯光。
郁宁蹲下,眼眶泛红,温温终于睁开眼睛,他的双眼里都是麻木,在看清眼前的是谁后,有些不可置信地伸手触摸郁宁的脸颊。
“宁宁,”温温的声音哽咽,嘴唇颤抖,“你还活着。”
郁宁鼻尖发酸,他握住温温的手看了看,原本白皙的手有着一道明显的红痕,温温挣扎着起身,这时,郁宁才看清他的脸。
温温的嘴角破了,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脖颈上是触目惊心的吻痕,密密麻麻看得人触目惊心,肩膀和锁骨处同样有着红痕,红中带着血瘀——像是鞭痕。
郁宁眼眶溢满泪水,嘴唇颤抖,想说话可苦涩哽在他的喉间。
“我没事,”温温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眉眼间再也没有了温柔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疲惫的神色,“你呢?”
郁宁颤抖着在他的手心上写下两个字——没事。
“没事就好,”温温说话声音很轻,他看向郁宁,嘴唇张了张,最终说出几个字,“我怀孕了。”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砸向郁宁,他下意识看向温温被被子遮掩住的腹部。
——温温和孟檀在一起好几年了,从未从未有过孩子。
温温像是认命般轻声说,“她和我讲了很多从前的事情,她说我从前很喜欢她,在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说”温温的声音变得哽咽,“她说,是别人非要拆散我们,在一起离开的路上我们出车祸了。”
他看向郁宁,神色痛苦,“她还带我去见了我的家人,她们都叫我温若,真真假假,我分不清了。”
郁宁愣在原地,他想说些什么,门却被推开,徐汀南站在门口,她的嘴角流着血,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脸色有些差,“说完没。”
“宁宁,”温温拍了拍他的手背,“回去吧。”
郁宁僵硬起身,身后的门被用力关上,Omega看向季凌,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跟着门板,他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温温坐在床上沉默地看着徐汀南发疯,正当他想重新躺回被子里时,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讲他强行拉起来。
“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多少吗?”徐汀南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看着温温的脸,忽然笑了,话锋一转,“我怎么觉得你又变好看了?”
温温侧过脸,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用力闭了闭眼。
“你什么意思?”徐汀南强行掰过他的脸,“你天天摆出一副死人脸给谁看?”
温温蹙眉,淡淡开口,“给你看。”
徐汀南发出低低的笑,她将温温强行抱入怀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
“怎么样,我是不是没骗你。”
“虽然你洗过标记,但不影响我重新标记啊。”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温若,我们又有孩子了。”
“我以后会对你温柔。”
“你的那个朋友也可以来看你,怎么样,开不开心。”
她的声音忽高忽低,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割在温温身上。
温温听着她的喋喋不休,冷漠地闭上双眼,藏在被子下的手紧握成拳。
回到家,郁宁将安安抱起低头坐在沙发上,看不清神色。
季凌坐在他的身旁,刚想开口说话,通讯器却响起急促的铃声,在摸了摸郁宁的脸后,她来到窗口接起通讯。
“母亲。”她道。
“下个月来参加你哥哥的葬礼。”通讯那头同样传来冷淡声音,只说完这一句话后便掐断通讯。
季凌垂眸看着通讯器,几秒后,她看向郁宁,他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