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在前面带路,穿过前院时祝永乐忽然瞥见了池边柳树,脚步缓了下来。沉吟片刻她便停下脚步,声音轻地像是随口一问。
【可是池子有怪事?】
听见身后这句话,那名带路的家丁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片刻后才缓缓转过身,眼中满是惊愕。
【姑……姑娘怎么知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望向一旁的池塘。
池水清澈,里面有几尾锦鲤仍悠闲游动,池畔一株老柳垂下万千柳丝,随风轻轻摇曳。
乍看之下再寻常不过,那名家丁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前些日子,好几位先生进府,都说是老爷房里有问题。】
【只有姑娘……一进门便提起池子。】
他压低了声音,眼下的乌青和说出的话正昭告着:不只他,宅内众人都好几日睡不好了。
【怪事……确实是从池子开始的。】
【最初只是夜里,偶尔听见有人在池边走动。】
【可等巡夜的人提着灯赶到,又什么都没有。】
【后来……】
带路家丁望了一眼那株老柳,神色有些发白。
【有人半夜巡院时,说看见柳树底下站着一道人影。】
【可提着灯走近,却又什么都没有。】
【再之后,府里便开始夜夜传出脚步声,随处都有。】
【可脚步声最后,都会停在这座池子旁。】
说完这些那名家丁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重新抬手引路,将方才的心慌与不安全数压下。
【瞧我,吓一个都忘了正事。】
【老爷就在前厅等着。】
【姑娘若有什么想问,老爷知道的比小的更多。】
说罢他却下意识离那座池塘远了半步,这才继续朝前厅走去。
不多时二人来到前厅,带路家丁停在门外朝内拱手。
【老爷,揭榜的先生到了。】
厅内一名约莫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闻声起身。他身着深青色长袍,两鬓已有几缕白发,眉宇间带着浓浓倦色。
见祝永乐走入,他没有因对方年轻而露出轻视之色,而是先行一礼。
【在下陈永德。】
【姑娘愿意揭榜相助,陈某感激不尽。】
待丫鬟奉上热茶,陈家家主并未急着开口,而是沉默了数息。像是在整理思绪,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
【实不相瞒,府中的怪事已持续九日。】
【起初只是夜里有脚步声。】
【可近三日……已有人受伤。】
说到这里时,陈家家主抬眼望向祝永乐,神色微沉。
【姑娘想从何处开始查起,只管开口。】
【陈宅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桌上的热茶,正缓缓升起缕缕白雾。那名黑袍少女并未落座,只是朝陈家家主微微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