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迪紧跟着往上爬,手臂撑上木面的时候肘关节弯了一下,力量没吃住,第一下没撑上去。
下巴磕在木面上,一声闷响,整个人挂在半空,脚尖在水面下乱蹬,带起一片水花。
范至毅伸手去薅他的衣领,五根手指攥住T恤后背的布料,但手打滑了。马迪的T恤湿透了,布料在指间滑出去,像攥住了一条活的鱼。
他没抓住。
马迪往下滑了半截,扑通一声重新落回水里,水花溅了范至毅一脸,水珠从他眉骨上滑下来顺着鼻梁淌进嘴角。
范至毅偏头吐了一口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岸上王正宇吹了一声哨,哨音尖锐地在院子里弹了一下:落水一人,挑战失败!重来!
九个人哀嚎着从平衡木上滑进水里,范至毅第一个跳下来,水花最大;
马迪从水里冒出头来的时候头发全贴在额头上,像一顶水做的帽子,重新在平衡木边排成一排,水珠从每个人的衣摆、发梢、指尖往下滴,在池边汇成细细的一溜水流。
范至毅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落在马迪脸上,马迪闭了一下眼。
范至毅拍了一把马迪的肩膀,掌心在他肩头按了按:没事,再来。
马迪苦着脸按了按后腰,指尖在后腰那截膏药上轻轻压了一下,没说话。
第二次开始。范至毅这次更快,几乎是在两个字还没落完的时候就已经翻上了木面,翻上去之后立刻蹲低伸手,身体几乎趴在了木面上,右手伸下去。
在马迪往上撑的时候,范至毅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两个人同时使劲,马迪被拽上了木面。
他跪在上面喘了两口气,后腰疼得皱了一下眉,但人稳住了,膝盖在木面上找到了一处不下滑的角度。
沈煜跟着翻了上来,手撑木面的动作干净利落,重心从水面上的踩踏到木面上的半蹲转换得几乎没有停顿,脚掌落在马迪身后时木面又沉了一截,然后陈赤赤,然后邓朝……
邓朝翻上来的时候动作太大了。他可能是太想证明自己,翻上来的瞬间膝盖猛地往上一提,撞上了陈赤赤的后腰,膝盖骨撞在腰椎右侧那块软肉上。
陈赤赤整个人往前一栽,上半身扑出去,撞到了前面的沈煜。
三个人叠在一起,木面剧烈晃动,像一根被狂风吹弯的树枝。
沈煜的脚在木面边缘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陈赤赤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拽了回来,手指箍在他腕骨上攥紧了,但邓朝自己因为反作用力往后一仰,一条腿滑进了水里,左腿从膝盖以下没入水面,水花在腿侧溅开。
王正宇的哨声又响了,尖锐而短促:有人落水!挑战失败!重来!
邓朝整个人趴在木面上,把那条湿淋淋的腿从水里捞回来,腿抬上木面的时候水顺着小腿往下淌,气都没喘匀就先开口喊:我还在上面呢!我只有一条腿下去了!
王正宇摇头,手指在计时器上按了一下归零,声音里不带商量的余地:标准的规矩就是落水即重置,脚也算。
陈赤赤笑得趴在沈煜肩膀上,额头顶着沈煜的后肩,笑声闷在两个人的衣料之间,沈煜偏着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嘴唇几乎没动,陈赤赤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在沈煜背上抖了两下才直起身。
邓朝翻进水里,水花拍得比谁都高,他故意用力踹了一下水面,嘴里骂骂咧咧的,但那串词儿到一半自己先断了,嘴角已经翘上去了,藏都藏不住。
众人正从水里重新聚拢,在平衡木边抹着脸上的水,二楼女嘉宾们的加油声已经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