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是思索,就听女人道:“我要的谢礼可不算过分。毕竟周梓枫随时都会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祁阳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的殿宇,问:“要离开多久?”
“放心好了,有祥云在,一日数万里也不成问题。兴许你来去不过一两日。”
祁阳稍微放心些,“去哪里?”
趴在梨花树梢的蕙儿倏然醒了,靠着心田的联系也听见了女人对祁阳的安排,却并未发出什么异议,只从女孩的肩胛钻出,黏糊地蹭了蹭她的脖子,好似已经准备好了出门。
祁阳指尖伸向膝盖,摸了摸蕙儿,在听完碧霄夫人的话后当即回小鲜殿,去房间里翻找了自己练字的毛笔以及平日画好的现成符箓,又找来祥云,圆领袍都不换就出发了。
因为长命玉,护山大阵完全拦不住她,甚至连她此次出门之事都不会通报给落拂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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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桂兰被无为带来功法阁已经三日了。因为无为的护航,她在云山处处畅行无阻。
起初长老们还不知晓这把平平无奇的剑是谁的,等它自己脱鞘,露出名姓,就满座皆惊了。
看守长老当即表示功法阁里的所有卷轴玉简她都可以随意翻阅;其余闲着没事的长老也热情地凑过来问丁桂兰这位小年轻是否需要幻象人影为她指点;书卷精灵们更是蜂拥而至,飘来飞去帮她寻觅合适的功法。
起初她根本不敢练,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但无为始终不肯让她离开这里,她也只能坐在一间练功室里等着尊上改变主意。
在这种消磨里,一旦瞥视了一眼那些展开铺好的高阶功法,就很难不继续阅览下去。
如果能加入宗门,就算只是成日负责洒扫的记名弟子,谁又愿意去做散修呢?如果有机会练习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功法秘诀,谁又会真的不动心呢?
在无为持续了好几个时辰的坚持下,丁桂兰怀着忐忑开启了修炼。
至于蕙儿以及祁阳弘刚现在什么情况,她也稀里糊涂,只能相信仙尊以及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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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刚没想到自己会被祁阳丢到这位叫做林杨的姐姐身边,专门来看她在天箓峰的元婴境夺魁。
他抱着一个崭新的鱼缸——其实也就是祁阳洗干净的大砚台——坐在观赛的最前排,与世无争,只定时给水里倒一点药草汁。
缸里的小鱼呼吸十分平稳,偶尔还蜷缩着翅膀翻个身,吐出一串泡泡。
有热心的弟子朝着他搭话,打探他是否为八仙神山带来的人。他坚决摇头,小弟子们也松了口气。
“八仙神山那位山主走了,她看起来真可怕,有知情的师姐悄悄和我们说鲲鱼的事情有她在推波助澜……你不是八仙神山带来的人,但你也不像是我们宗里的。”
弘刚十二岁,引气境初期,和凡人差别不大。去年夏秋新招收的十岁小弟子大部分已经引气境圆满,不会这么弱。
“我是祁阳的朋友。”弘刚露出一丝微笑,尽管他嘴唇泛着白。
大家豁然开朗,纷纷围到了他身边:“首徒她带你去小鲜殿了吗?”“无事峰山里是不是连书上都挂满了秘籍?”“你抱着的鱼是首徒送你的吗?”
祁阳在四座峰上课,同龄人都认识她。饶是如此,想认识她的人依旧多得很。况且,大家对从不向弟子开放的无事峰、小鲜殿分外好奇。
弘刚能回答的都眯着眼睛回答了,引起阵阵惊呼,直到有一位祁阳的同窗凑过来问:“首徒她在哪里?”
他并不清楚这件事,试探问:“找她有事?”
“我们之前九日就要一起去负重训练,她最近不在……大家都想和她一起。”
弘刚乖巧点头:“我一定会转告她,让她来找你们。”
不知不觉,水镜内的比试已经开始,孩子们都不舍得说话了,专心看比赛。
身穿云山道袍的少年抱着鱼缸,依旧脸色微白,独自回忆着水底的事。
之前在地下看见过那个叫做向明的人,他不认识。但在见到对方的刹那,他恍惚间听见了一些细碎、惶恐、焦急的声音。
“你还不护送戴鸢逃走吗?”
“小明,告诉我——在哪里——殿主说的命数分歧还是没有出现!现在所有情况都在向预言里说得那样,我们必须找到——”
“……”那人却并不正面回答,闭目养神,好似他也没有底气,“我去拖时间。海底现在正好能装下十万个人,把戴鸢药昏了你们也得撤——”
春日即将接近尾声,他瑟缩地抱紧双臂,尽量不让水缸被风吹出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