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无辜摊手:“我探入半个身子,发觉这里气波比雷霆还快,没忍住用了个万物相吹法,结果就被你们战斗时割裂的空间给送进来了。”
这里的空间的确紊乱……余珺沉默,一掌拍出,把青绿坛子连带着坛子里的小孩一起拍飞,冷道:“你安分点。”等祁阳和坛子旋转着飞远了,她又将剑指向卫沧澜:“还没完。”
卫沧澜确定余珺没有想要伤害祁阳的意思,稍微放心,与余珺挥剑再战。
坛子旋转了一段距离,远离战场就停下了。跟着祁阳一起飘进来的蕙儿趴在山海坛边缘观察着两人缠斗,顺道给祁阳提醒什么时候该下蹲躲好,什么时候可以露头。
刚刚那一瞬间靠着空间波动进入剑笼的机会就是蕙儿发现的,她让祁阳用的万物相吹法,祁阳也行动力很强地照做——成功得格外巧。
女孩发觉卫沧澜落入凶险,又果断拿了之前摘下来的长命玉丢出去——毕竟是仙尊给的,和山海坛一样,结实——果真挡住了最凶险那一击。
小光球紧紧地盯着卫沧澜,忽地跃到祁阳掌心,写了两个字:“会输。”
祁阳震惊,蹲坛子里蹲得分外低,一边把长命玉重新系在脖子上,一边低声问:“为什么?”
蕙儿静止不动了一会,祁阳很快明悟,从储物戒指里找出墨水。小光球就着墨水在山海坛的内壁上绘制了一幅图。
图上是个一把剑一颗心,蕙儿很快就把心给涂碎了,又把剑给折断了。
祁阳茫然地望着她的“艺术”,想了很久,勉强说出了个所以然:“你是说他出现了心境问题?心魔?”
蕙儿跳一下,祁阳则瘫坐在坛子里,弱弱问:“为什么?平时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困扰……”
小光球才不管这么多呢,只扯着祁阳,推搡着山海坛,准备抓机会逃出剑笼,早点离开。
女孩却拒绝了逃跑建议,对蕙儿道:“他可以技不如人输了,但如果是因为心魔,岂不是抱憾?”
蕙儿沉默,她很了解祁阳这个家伙的脾性,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人遇险她都能为之拼命,现在在战斗的是教过她的老师,她是绝对不可能坐视他战败。
小光球想了又想,考虑到余珺刚才的态度,竟裹着墨水,再度绘制了一幅图,做出指示。
*
卫沧澜的仓皇被打断了一次,但他依旧无法回归最初的那种专注。余珺被他这种持续地恍惚给激怒,招招奔命,很快就见了血。
但男子似乎并不在意剑气腐蚀出的伤口,仅仅只是防守。若是对方的重剑把时空压缩出裂隙,防不胜防,他也就认了。
剑笼把一切隔绝在外,除了祁阳,没有人能看见这里的交战。
外面的孩子们都还在看慢放,甚至还要两三刻钟才能看到余珺起的剑气囚笼,所以他们依然沉浸在卫沧澜轻描淡写地化解攻势的场面上。
欢呼和惊叹无法传递到这里,纵然传达,卫沧澜也无法因为这一点毫末的支持去直面那个他无法抵达的天堑彼端。
空间的崩坏使得充填的灵气紊乱无序,呼吸声也因此而变得断断续续,血腥味时而漫溢,时而无踪。
对手的剑依旧重若千山,那曾经困扰过他、击败过他的剑意再度复现,他却不愿破解。
就在卫沧澜没能招架住凌厉的攻势,再度让自己手中的剑被击偏之后,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秘境的天幕彻底暗淡,化作浓稠的……绿?
不对。男子骤然抬头,却见祁阳飘在他面前,单手抬着缸底,笑嘻嘻道:“老卫,我又不小心飞错位置了。”
“……云山传承数千年的储藏法宝你用起来却肆无忌惮。”卫沧澜没想到她又拿山海坛把余珺的攻击给挡下来了,还抓住了一个恰巧的空隙把自己也装进坛子里,不得不回过神,和她说话。
祁阳才不会因为山海坛底部已经被余珺劈出裂隙而产生尴尬,只语速飞快道:“你刚刚为什么要发呆?是心魔吗?和我说,我帮你想想办法——在坛子碎掉之前。”
男子哑然,又释然地笑起来,“你很有精气神,我在教你的时候就发现了。”
“谢谢夸奖。不过我必须要批评你。”
“批评?”卫沧澜喃喃。
“你上课不是说用剑要‘保持专注,合一,同心……’怎么你现在四肢各有想法,用剑乱糟糟的?”祁阳能很轻易地把他课堂上的话背出来,“难道你的理论你自己都不信吗?”
男子沉默,少顷,竟魔怔似地问:“祁阳,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不对……他不该问一个小孩子这种问题,也得不到回答。
敬仰他的人很多,质疑他的人也有,相信他的人足够,嫉妒他的人遍地——评价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
男子后悔问这个问题,却突然听见女孩轻易地作出回答:“一个不会停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