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玄晶铸就的城邦并非坚不可摧,却似乎能变得无边无际,将所有奇异困在原地。
祁阳被巨人战士握在掌心,望着周遭的景色几乎模糊成了橙灿灿的纱,心中说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巨人在和这位八仙神山的山主交战,巨大的剑和女人周遭的雷电都快得让肉眼难以捕捉,以至于她也连带着天旋地转、不辨外景,连数一数这位救了自己的战士挥了多少次剑都做不到。
不过更令她在意的,是之前那位挡在她身前的黑影。
那个黑影一直在攻击季安澜,并且试图从她手里抢回蕙儿和惊鸿。
它鬼魅般缠绕在白发女人身边,打散了又重聚,囚住了又挺着万道雷霆重新向前。
女孩被巨人战士攥在掌心,看不太清外界,只能偶尔从一个小缝隙窥见战斗的一隅。她看不太清黑影的动作,却莫名十分坚信它是要救蕙儿,心中不免为它和大块头担心。
哗啦——又有塔楼被战斗的余波给推倒,连带着诸多房屋也全部坍塌下去。
漫天雷霆若游龙,百丈高的巨人拼尽全力想要带着祁阳离开,且战且走,却被突袭的雷霆击中膝盖,猛地跌落,砸出巨坑。
巨人的拳头松开了些,祁阳被猛地一颠,几乎像是翻石子般被甩在半空。雷霆在瞬间袭来,黑影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在她周围,再度把雷霆余波给吞没。
女孩也在瞬息之间调整身位,重新落在了巨人的手指边缘,被重新卷指握住。
巨人小心翼翼地将女孩握好,都还没站起来,就被漫天雷霆给网住。
雷霆的主人漫步半空,奇道:“不被时空影响之孽物,果真存在。”甚至还保留了堪比化神圆满的灵力波动。
除了极致的空无,万物皆被时间所束缚。时间避无可避,一旦叠加,也就成了既定的命数。
无数的魔尊为了永恒的时间拼尽一切,却被命数所戏,纷纷暴毙;无数的仙尊拼尽一切只求人族昌荣,最后却纷纷化归,变为不存。
命数,就是世界中更古不变的法则。
不受时间控制,唯有造物所诞的九神。倘若有九神以外的能量能够做到万年不朽,也就意味着……
十神之灵依然存在,已经使得季安澜欣喜若狂。现在,因为祁阳,另一个跨越了时间的造物也出现在了这里……这孩子果真是最特别的一环……
她随意地将手里的蕙儿捏了捏,一掌将飞蛾扑火的黑影打碎,将目光投向这位巨人,好奇地问:“你要保护这个孩子,为什么?”
战士却不答,只顶着无穷尽的雷霆、无数足以毁灭它的能量,靠着一股气重新站起来,再度挥剑,想要守护祁阳。
祁阳能听见外面的动静,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最好不要说话,毕竟这种层次的战斗她都看不清一点,更不知自己为何被卷入。
若非一直藏在巨人握牢的掌心里,她指不定会被战斗余波直接震为齑粉。
什么守护神灵,对她来说根本没有蕙儿和惊鸿重要。现在的情况完全超脱了她能力之外,她只能在这里等着大块头和这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分出胜负……
生死禁里那个紫纱女人和她说她要成为此方天地最强之人,才能去了解那些过去的秘密。
但时间不站在她这边,她根本没办法承担现在的所见所闻。
女孩想到此处,心中一阵酸凉。她又想起了很多事:雪夜冰凉的体温,黎明前的圆寂,坠落的虞美人和满洞的骸骨……
她不常常想起这些事,因为她来晚了。
她学会了伤心,也许不是伤心什么死了活了的。她只是伤心体会过的热凉了,见过的善寂了,相逢的美变成了毒。
祁阳靠坐在石头巨手的指节间——这里的缝隙对于巨人来说很窄,对她来说却好似一个刚好能卡住自己的好位置。
她沉默地、绞尽脑汁地自己要怎么办,自己还能做什么,每每听见外面地动山摇,连呼吸都觉得分外刺喉。
且不说巨人战士能不能赢,就说如果它被击碎了,她又要怎么办?难道任凭蕙儿和惊鸿被带走……
还有那个人形黑影,不知为何,祁阳不得不也为它牵挂几分——尽管从缝隙里看,它完全没什么力量,看起来比自己还弱,只是占了个打散了也能重聚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