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璃摇摇头,却用一种温和的眼神凝望着她:“我只是做出来备用,没谁要找的。现在把它交给你,希望它能庇护你,应该再不收回了。”
他的目光祁阳还算习惯,毕竟以前她在爬树翻墙、蹴鞠玩水的时候,大黎也会用这种眼神望着她。
好像在看山水绮景、日月云霞。
不带着欲望,不带着希望,不带着任何属于人的意图,只是单纯地在全盘接受——接受她的存在。
“好吧。”女孩也不再追问,飞速转移话题:“大黎,你知道这个小家伙是怎么出来的吗?”
男子低头,望一眼女孩掌心里的小光球,阐释起来:“小友,生灵除了意识,以及意识的载体——魂魄,还有些其他的东西。所谓物形之,势成之,虽然她失去了形,但还有势可以凝聚。”
“势?”
“天地相生,万物生长,都是靠一股势。”
祁阳思索片刻,笑问:“势?是这个白白的光吧,那么外围那些黑的呢?”
“是欲。口腹之欲,美色之欲,表现之欲,乃至于物欲,情欲,权欲等等,驳杂繁多。”
“她这么小一个孩子都有吗?”
“婴儿生来就会吃奶,喜欢更美丽的亲人,还会哭喊吸引关注。小友,这些不就是自带的?”
“哦,对欸,我其实也有,对吧。”
“每个人都有,哪怕是妖兽,当它们的灵智提高到一定程度,也会出现。”
祁阳没想到是这样,手痒地捏了捏手里的小光球,发觉它抗议地跳起来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连忙喊道:“我错了。”
小光球很不屑于她的道歉,直接跳到了她头顶趴着,像是一只很小的麻雀找到了窝。
黎璃看小友孩子气,微微一笑,“你们大家一起的信念本就是一种势,这势帮助她稳固下来,不至于消散。”
祁阳扶着自己头顶,问:“我在心田里召唤出来的心火是不是来自你?”
“不,小友,火种是你自己的,你心里有一股火势,我不过是提醒你把它们发挥出来。”男子并不认为自己起了多少作用,“曾有凡人修佛,提出心猿,心猿属火,有升华之意。我们修士常说心田守静,是取水意,水火既济,则内心通达。你这次用了心火,虽然把好不容易涌入的泉流也蒸干了,但也成功把你们十一个人的心力淬炼给了这位小姑娘。”
祁阳反应过来,感知了下,果然道:“我现在心田里的树全部被烧掉了,成了荒地。”只剩下山洞里的独苗苗。
“是啊,你以此为代价,借助大家的力量救了她。”男子瞥了一眼这个小球,“她得到了你的心力,重新存于世间。”
“大黎以前没和我讲过这些欸。”她挑眉。
“因为小友成长得比我预判得还要快。我本来以为这些事情起码得等你到了元婴境界才可能接触到。”
祁阳很想现在就成为元婴,可惜她没有办法。她很快打住幻想,追问男子:“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心田早点复苏呢?”
“还想要救人?”
“你知道我。”
黎璃叹气,却坐下,“小友,除了蕙儿以外,其他人都已经消失了。蕙儿没有消失,是因为她比较特别。”
“什么意思!”
“蕙儿是特别的,她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和你完成了连结。她的母亲也因为你的主动帮助找到了连结,她最在意的人是她的母亲,这样一来,你间接通过影响这位母亲把她消散的势重聚了起来。”
如果不是祁阳事发后很快遭遇了丁桂兰,弥留在丁桂兰身边的蕙儿未必能得到祁阳间接扩散出去的心力。
祁阳呆住,又飞速问:“那些死掉的人肯定也有亲人在,他们肯定也弥留在——”
“小友,他们不记得了。”黎璃轻声。
“那为什么丁婶婶记得!”
“因为蕙儿是她的命。有些时候,也不是没有奇迹。但——这世上不会到处是奇迹。”
“那六十多个人肯定也有非常在意他们的人,还有向——”祁阳说到了向明,倏然意识到什么,扑过去抓住他的肩膀:“你知道有这么多人死了!你没有忘记!你是不是还记得向明?”
黎璃坐着与她对视,“我不曾听过你说的名字,不过我知道城里死了莫约六七十个人。”
“你是怎么记住的!”祁阳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黑白小光球也怀着好奇心飘到了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