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求求你放弃我——我不配——”
他做不到像是弘刚那样佛性和乐,宽恕你我,顾好眼前;他做不到像是那些年轻修士们一样慷慨地追着祁阳来到这里,并肩作战;他做不到接受这样的自己,接受这样一个无法给祁阳带来回报的自己。
她是云山亲传,未来的一位尊主,他却只是个废物,连仆从都排不上……
“你想错了!”祁阳喊道。
她蹲下身,硬生生把向明惨白的脸给掰起来。
“我们要一起去做一件事情,哪怕是很小的事。一起看好看的,一起做有趣的东西,”女孩似乎十分愤怒,“我以后肯定有好玩的要和你一起分享,这样就可以了!你凭什么拒绝我的分享,你凭什么说你不配!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有几分稚嫩的玩心始终没有泯灭,提起朋友,总是避不开玩。但也正是如此,她对朋友的理解才保留了最质朴的含义。
所以她一开始并不明白向明为什么非要当她的仆人,更对他的自卑感到一种愤怒。
她不想他变成这样的,可她好像无意间促成了这样。
提起祁阳的感受,向明动容了,“可是、可是你一个人就能解决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人,我能做到这些事是因为我有师长和朋友!他们教过我!难道有人是天生就什么都会,天下无敌的?没有!”
向明下垂的眼睛睁大。愤怒的祁阳也忍着最后一点耐心,伸手抹了他的眼泪,“别对我愧疚。我给你的不多,你要是实在觉得多……你可以分一点给别人。”
少年呆住,而祁阳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她知道这里快要关闭了,他再不答应,她就强来。
向明望着水里的鱼儿,喃喃问:“我不是累赘?”
“你是我的朋友。”
“我配和你做朋友?”
“你想帮我,才主动负责看着昏迷的弘刚,我也想帮你,所以救你。两相帮衬,怎么不是朋友?”
向明自己就有他自己的向往和标准,怎么可能听不懂祁阳的意思。他想到了她一路以来的救人之举,渐渐望向祁阳抓着自己的手,对祁阳说:“请松开我。”
“?”祁阳纳闷。
“恩人……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以后我都叫你名字。松开我这一次,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向明道。
祁阳还没想明白他要做什么,只道:“这里快要瓦解了,你必须和我走。”
“没事的,相信我。”向明听见这个霸道的“必须”,忍俊不禁,冲她笑起来。
他瘦削、忧郁、沉寂的脸庞第一次露出了笑,好似冰雪消融,一扫阴霾。
祁阳头一次看他笑,不知道要怎么办,暂时松开了手,心道:“姑且给他半个呼吸换换气。”
她的瞳孔遽然骤紧。
向明在掌心凝聚出血刃,一刀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一切快得不可思议,血溅射在祁阳脸上,却飞速化为乌有。
地动山摇,周围的景象大变,血海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却是它在死亡前的最后挣扎。
罪恶的海洋在疯狂地萎缩,崩塌,死亡,天上眼睛如同腐烂的果实哗啦哗啦砸下,无数声鬼叫在快速地爆发后消失。
向明倒在了祁阳怀里。
他还在笑:“我主动和它们融合,只要我死了,它们就会彻底消失。”
这样一来,人间就没有这种祸患了。
这算不算……除恶扬善?
“你、你……”女孩颤抖着。
“祁阳,我跳出来了。”
水中的鱼儿跃出水面,却化作了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