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们的笑声宛若泉水叮咛、冰雪消融,温柔而梦幻。但它们的问题却让女孩呆住。
“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呢?他们凭什么值得你去救?难道你自己不重要吗?”
“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和你素未谋面。他们也许和袁魁一样,平日也会作威作福欺下谄上,危难时刻却只是无用的废物。”
“你在救的是什么?一群未必是好人的家伙?”
女孩下意识回答:“我在救命。”
“他们的生命又不是你的生命,你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事,比如去万葬绝地,比如成为天下第一剑仙,比如——报答你的挚友。”
“对呀,他帮助你、栽培你、需要你,你却轻易地为了陌生人付出生命,辜负他的一切。他告诉你不要逞强、不要自负、不要抛弃他,但你总是向前,不曾回头看一眼他担心的眼睛。”
“还有很多人,他们需要你的回报,需要你的存在,可是你却试图把生命献给这些不相干的人,辜负了真正在意你的人。”
祁阳反驳不来了。
古灵精怪的腔调仍然在笑:“所以,你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要去救别人?纵然你的生命不高于别人的生命,你的生命也不该低于别人的生命,不是吗?”
周围陷入了沉寂,祁阳也浑身冒冷汗。
是的,云山对她有授业之恩,几个峰主都对她有悉心教导;在凡间,有很多追随她的人。
大黎也需要她,如果她死了,大黎会不会很孤单……
她为什么就这么不惜命呢?
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当真值得她云山首徒去搏命而救吗?
*
黎璃在甲子疫的雷劫中受伤了,他必须待在云山养伤,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他选择暂时离开云山拿点东西。
左右不过是多受点伤病的罪,他没什么感觉。
至于小峦镇的动乱,他无法预料爆发的契机和时间,但也对此并不奇怪。
散修是仙界最虚弱最容易控制的群体,魇既然出世,必然要先选择它们来进行献祭。
当年流淌在整个仙界魔界两地的血海虽然被一锅端掉,已经无法作乱;但若是数千年前被封印的零星一点杂碎,现在自然也还能露面。
封印怎么打开的?也许是些不安分的家伙要惹事,也许只是因为魇抓住他去了海底的机会去诞生意外——命数所然。
至于击败魇,无非是封印和杀戮。
把所有魇的宿主击杀,这是最简单的法子。
至于封印之术,则必须要念为核心,八仙神山靠着仙骸留有‘念’的种子,是最容易平乱的。师妹一直很好奇魇,估计也有点关于‘念’的头绪。
若是五师妹封印不了,他也只能赶路过去。
男子坐在云端闭目养神,只令祥云带着自己飞快前进。他丢在一边的无为发出了颤动,似乎打算和他交流。
“想问我她以后真能拿到‘念’去对抗‘魇’?”
这个“她”指的是谁无为很清楚。它裹着破破烂烂的剑鞘,难得轰鸣一声。
黎璃莞尔,“上善无我,爱生外身,她若是下不了这个决心,我又何必称她一声小友?”
无为静默下来,却把剑鞘给稍微挣脱开一寸,表露出不藏之意,好似和他的冷漠态度产生了分歧。
黎璃对它的意见并不在意。
两百年前仙界乃至魔地数百万人一齐挫骨扬灰,致使两界凋零的元凶,从来没有被后世认识。
一切都将往复,几百位仙人都死掉了,大量连名字都没有被记载的人化作了灰土,但什么都无济于事。
若是连“念”都无法凝聚,穷其一生也不过是个大乘水平,不值得诸神瞥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