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没听懂,少年却再度沉默。
两人步行不拖泥带水,很快抵达城中央的驻守府。
此府内宅若塔,有五层,皆是古人所建,如今换了新式的半透晶石,竟分外珠光宝气。
府邸门口的几个卫兵看祁阳和向明来此,正不明所以,径直上前,喊道:“此乃驻守府邸,小孩一边找活拜师去。”
谁知走在前面的女孩倏然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块玉简,抬手展示。
那玉简原平平无奇,光芒不烁,上面却有一片云纹。
卫兵们起初不解,有个年纪大些的揉了揉眼睛,一下子吓得要给祁阳一拜,连带着周围几个不懂的也要跟着拜。
女孩果断绕开他们,带着向明径直入内。
向明其实不太清楚这片云纹代表着什么,毕竟仙界喜取自然意向做装饰,云竹日月、梅兰桂菊、松江山海等等都是常见的装饰图案。
云山以龙凤为图,以祥云纹做底,在没有见过这种云纹的人眼里,这朵云还挺没辨识度。
没有人上前阻拦女孩的前进。被几个访客折磨得不堪其扰的驻守骆河也刚好夺门而出,见到了个小孩子。
他三十几岁结金丹,如今已经元婴,却揽了这个给散修们服务的苦差。他正要问小孩子为什么进来,祁阳就直接再度举起了玉简。
男子一看这块玉简,猛地把脸上的烦恼全都憋住,露出标准的笑脸飞速行礼。
祁阳这次倒也还了个礼,毕竟不以云山首徒的身份,她也拿不准这次能不能把事情弄清楚。
在凡间,只要有力气、有刀、有人,就可以把大部分民间事给办好了。
但在仙界这样一个实力上限很高的地方,祁阳失去了当小东家时胡作非为的力量——她本人不再可靠,她的身份才是最可靠的。
云山首徒很重要,这身份背后的名字叫祁阳还是李阳张阳,一点也不重要。
祁阳深知这一点,但她不是个迂腐到非要证明自己的人,当祁阳这个身份不足以撼动别人,为了救人,她改个头换个面算什么。
“姑娘,可是墨峰主有什么差事找我?”
“我是云山亲传。”
“!”对方吃惊,飞速要再度抱拳重新行礼,却见祁阳作揖,道:“我此次是来找驻守大人,是为了调查两件事。一件有关最近在民间大肆出现的假药材;另一件则是关于人血养花的邪术。”
向明听见云山,吓得低头,久久不肯抬起。
*
丁卯医馆距离丙午客栈很近,却不知丙午客栈昨晚发生了什么,只大清早见到他们客栈的窗户破了个洞,还以为打雷打的。
大夫们没空多想街头的客栈,因为他们弘刚的伤更引人注意。
谁也想不明白这伤到底被什么虫咬的,难道兽域又有了新的虫族?一个人周身上下大量毛孔裂开,出现一个个孔洞,没有比这个更令人心悸的伤口了。
众人用了最好的药,眼瞅着少年的伤快要痊愈,好歹露出正常的皮肤了,谁知刚刚掀开粘稠的纱布换药,就倏然听见有人在门外大喊:“大夫快来,要死人了!”
大夫们听见要死人,下意识以为哪里又有人打架复仇,拿起刀剑做好防御状,这才出门,却见几个中年女子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来到医馆门口。
这个人涓涓地流着血,浑身都是。
年纪最大的老大夫眼见这血人是个女的,便率先下了台阶,把她的袖子一拉,用自己的衣摆把血一揩,露出伤口,却见到了和弘刚一样的无数小孔!
“这、这——也掉虫坑了?!”
“不是,我们是在水边捡到她的!”
“水边?”大夫下意识擦了擦自己掌心的血,正要再问,就感觉自己掌心一痛,有什么咬了自己一下。
她苍老的瞳孔缩紧,慌忙地抬手,却见血迹全部从掌心的小口渗入,全部进入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