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还是那颗泪珠,但挂在眼睫毛上的姿态从“疼哭了”变成了“委屈了”,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钻般的光。
她半张红肿外翻的嘴唇,声音瞬间从刚才对悟空的求饶变成了另一副腔调——不是之前那种“老猪本猪”的粗俗浪语,而是娇滴滴得能掐出水的媚音,尾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试探的颤:“师傅……小八以后不会了……以前那些凡人小八全忘了,小八现在就只认师傅一个。师傅不要因为小八以前脏就嫌弃小八……”
她说着抬起手想去够帝俊。
手臂才伸出去一半,悟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臂又按回床上。
但八戒没看悟空,她一直盯着帝俊,眼眶里那层泪水越蓄越满,眼看就要滚下眼角。
她嘴唇开始抖,不是装的——刚才被帝俊操弄一上午时那副狂野骚浪的样子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了千把年、被天庭贬下凡间、投错猪胎、在一群凡夫俗子里苟且偷生、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真正能填满她身体和心的人、但现在又怕这个人嫌她脏的可怜猪妖。
那种不安全感从她心底翻涌上来淹没了一切,让她连装骚媚都忘了,声音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与恳求:“师傅……你不要不要小八……小八以后只给师傅操,只让师傅碰……那些凡人小八全放了,现在还在堂屋里吓昏的呢,小八以后就只认师傅的大鸡巴……师傅别嫌小八不干净……”
悟空把毛巾往盆里一甩,甩出一大片水花溅在地上。
她转头瞪着八戒,猩红的眼睛里烧着两团火,但更多的是某种抓到把柄后的洋洋得意。
她双臂环抱,下巴微抬,尾巴在身后甩出一个得意的节奏,声音沙哑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炫耀:“哼,空空的第一次可是师尊破的。空空从石头里蹦出来就是处,五百年没被任何人碰过,连公猴的手都没拉过。师尊说过空空最干净了,最喜欢干干净净的空空了。不像某些——猪——以前在天庭就勾搭男仙,下来了又抓了一屋子凡人,那身子上沾过多少人的精液,洗都洗不干净。师尊凭啥要你?师尊有干干净净功力又高又听话的空空,还要你干嘛?”
八戒脸色倏地白了。
那张妖艳无比的面容上原本仅存的血色——高潮后残余的潮红和阳光晒出来的暖意——在悟空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全部褪去,白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她眼眶里那颗泪水终于滚下眼角滑过太阳穴落进头发里,嘴唇颤着发不出声,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捏得指节发白。
她居然没反驳,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开始轻轻抖,发出一声又闷又哑的泣音——不是之前被操爽时那种浪叫,是真哭了。
哭声很小很闷,从枕头布料里透出来的时候已经被嚼碎了,只剩下一点破碎的气音和断断续续的字句:“……是……小八是脏……小八以前是脏……但小八从今往后只认师傅一个,真的只认师傅一个……师姐你骂得对……小八没资格当师傅的徒弟……”
帝俊从门框上直起身。
他走过去时脚踝的金铃轻轻响了一声,声音很小却让床上的八戒肩膀抖了一下。
他坐在床沿上,伸手托住八戒埋进枕头里的那张脸,拇指擦过她湿透的睫毛和眼角,把她脸上的泪痕和枕头碎屑一起抹掉。
然后他另一只手伸到旁边,按在悟空后脑勺上,把她也拉过来。
悟空被拉得踉跄一步差点撞上他肩头,尾巴猛甩了一下但没有挣脱,就那么站在他身边,头被他的手掌压在他肩窝边缘。
“好了。你们都是为师的乖宝宝。不过要讲究先来后到——空空是为师的大徒儿,是为师的心头宝。为师这辈子第一个收的徒弟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她永远排第一。”他的手从八戒脸上移到她后脑同样按下来将她也按在自己另一侧肩窝上,八戒抽泣的鼻息喷在他僧袍领口,湿湿热热的,眼泪很快浸透了那层薄薄的布料贴在他锁骨上,“八戒也是。以后为师保护你们两个,疼爱你们两个。你们俩是为师的。”
八戒的肩膀还在抖,但抖的幅度在慢慢变小。
她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帝俊僧袍下摆的一角,攥得那截布料皱皱巴巴缩成一团。
脸埋在他肩窝里不敢抬头,只发出一个闷声闷气的音节:“……真的?”
悟空没说话,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帝俊后腰,隔着月白僧袍掐住他腰侧那一小块皮肉,掐得死紧,意思很清楚——你要是敢说“假的”,空空现在就拧掉你一块肉。
她的尾巴卷上了帝俊的手腕,一圈两圈缠得密不透风,尾尖那撮金毛刚好搭在他手背上轻轻扫了两下。
帝俊低头看着怀里两个女徒——左边这只猴子凶巴巴地瞪着他但尾巴不肯松,右边这头猪妖哭得稀里哗啦但手指攥着他衣角不放手。
他在两人后脑勺上各印了一个吻,声音低沉却清晰:“真的。为师说得出口,就护得住。你们俩以后不许再吵这个——空空不许拿八戒以前说事,你这张嘴太毒了,你二师妹法力低打不过你嘴也吵不过你,你再说下去她今晚得哭一宿。八戒也不许再说什么自己脏之类的话,刚才为师在你身上灌了那么多精液里里外外全洗过一遍了,你现在从里到外全是属于为师的,干净得很。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八戒的哭腔还带着鼻音,但攥着他衣角的手松了一点,改为直接抱住他整条手臂,把自己侧脸贴在他肩头上磨蹭了两下。
“……知道了。空空以后不说她脏了。但她要是敢抢师尊——”
“她抢不过你。为师从不说瞎话。你永远排第一。你永远排第一。你是大徒儿心头宝。”
猴子哼了一声,尾巴总算松开了他的手腕,改搭在他脖子上把那一圈金色绒毛蹭得痒痒的。
斋饭是庄民送到东厢房里的。
一张矮桌上摆着三碗白米饭、一盆红烧肉、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筐洗得干干净净的脆桃。
悟空只吃桃子,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咬得咔嚓脆响,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也不擦,就那么伸出舌头一舔把蜜色的唇瓣舔得亮晶晶的。
八戒饿坏了,连扒三大碗白米饭,筷子都快得夹出残影,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
帝俊笑着递过去一杯水提醒她慢点吃别把刚被操肿的喉咙噎着,八戒一口饭呛进气管咳得面红耳赤,悟空在旁边叼着桃核偷笑,尾巴在桌下甩来甩去,不小心甩到了八戒小腿上,八戒腿一抖踢翻了矮桌下的小板凳。
帝俊看着两位女徒隔着一张矮桌互相瞪眼,摇头笑了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八戒碗里,又拿起一颗桃子在袖子上擦了擦递给悟空。
吃完饭,帝俊站起身,月白僧袍的下摆沾了几粒米饭,他随手拍掉,然后走到堂屋废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