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几十层楼高的大厦顶端,飞跃出一个小黑点。
小黑点从空而降,自由落体,越近越大,东山凉越看也越瞪大了眼睛:“诶诶诶——”
黑色西装外套在骤降卷起的狂风中,如风暴中的蝴蝶一般疯狂飞舞;仅剩的一抹鲜红仿佛一条长长拖曳的血液,缠在他脖子上拼命向天空挣扎蔓延,却又因地心引力的庞大作用,无力地被拽进深不见底的泥渊。
“太宰首领?!”
那一瞬间,一切仿佛都被拉长。
东山凉的动作远比她的声音更快得多。
手机飞出,身体前扑,身上外套连着衬衫被迅速结成一面柔软的棉网。
考虑到重力加速度的不可抗性,避免青年脆弱苍白的脖颈与脊椎咔成几截,她跳起来托住他的身躯后还在顺着原有的速度继续往下坠。
减速的距离被稳稳延长,等她在地上蹬出一个凹陷的巨坑,这股高层坠落产生的庞大冲击力才算被完全卸下。
那声轰隆几乎如雷鸣。
烟尘四起,周围的黑西装要么被震晕弹飞,要么傻傻站在远处,望着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幕。
两年前,也有个人在港口Mafia门口踩出一个巨坑。
也紧紧盯过一个男人。
也在发自肺腑地问出一个问题。
“太宰君,港口Mafia已经破产到要你一跃解千愁了?”
“噗咳!”
柔弱的青年多少还是呛出一口鲜血,大概内脏仍然受到了冲击,艰难又茫然地被东山凉用撑破的外套衬衫裹着身体抱在怀里,不能理解似的眼神发直:“sake酱?”
东山凉眉头一抖:“你叫我什么?”
“小酒!”不远处由远及近跑来一道人影,织田作之助提着手枪不顾周围黑西装的阻拦一路冲过来,正巧撞见这一幕。
太宰治好似仍没醒过神来,愣愣转向他,仿佛穿过无数时光地眺望:“织田作也在……”
“喂。”
不等织田作之助拔枪对准他,东山凉已经拎起了太宰的衣领。
她手里拿着从太宰兜里掉出的手机。
“你昨天刚认识【织田作之助】,临别时就叫了咖喱【织田作】,我还以为是你从修治君那里学来的奇怪断句,没有多在意。但明明一直以来都在用【阿斯蒂】来称呼我,为什么刚刚却叫了我【sake酱】?”
太宰治又呆呆转过头看着她。
东山凉左右都没找到自己的手机,索性直接让织田作之助给【津岛修治】打电话。
织田作之助好像明白了什么,默默拨出联络人号码——与此同时,捏在东山凉手里的太宰的手机,灵活地震动了起来。
二人齐齐转向嘴角鲜血还没擦干的港口Mafia首领。
他因为自由落体而濒死的大脑也被手机铃声震醒了,脸上后知后觉地浮起清醒之后挣扎的神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又承受不住两人如此灼烤似的视线,微微瑟缩了下身躯,苍白修长的十指蜷起,额前的碎发盖住他垂下的眼睛。
“……”
“你就是修治君。”东山凉笃定。
“修治君就是你——相识数年,一边扮演为我介绍一堆港口Mafia内部活的中介,一边cos高深莫测神机妙算的首领太宰治;一边给我发丰厚的佣金,一边又以介绍费名义让我自主自愿上贡佣金分成。”
织田作之助看看凉,又看看地上的太宰治,想了想,收起了原本指着他的枪。
太宰治总算张开嘴:“sake……不,阿斯蒂小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东山凉脚牢牢踩着青年的腿,像钉住美人鱼尾巴的长钉:“解释你是怎么骗得敦围着你团团转,解释你为什么坑得我免费为港口Mafia打工两年,还得为你给我放婚假的事感恩戴德?
再解释你为什么和咖喱交情好到连他获奖的新人赏都恨不得裱起来庆祝,却一次又一次把他带的新人引到港口Mafia为难?”
太宰治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