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珩呼吸滞住一瞬。
紧张之际把马车的事吐了个干净,只是她到底是谁?他也不知道。
如此招来韦良气急道:“嘶,你说你怎就偏偏惹上这茬!”
“若此事不翻篇,凭她的身份,一句话便能毁了我替你铺好的前程。”
宋珩压下头,无颜面对:“是我给义父添麻烦了,辜负了您的期望。此事全由我一人承担,绝不牵连义父。”
“你承担?”
韦良望他一眼,耻笑道:“你拿什么抵?把你卖了都值不了几个钱。”
“卖了……”
对方低声重复,而后扬声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化解此事。”
宋珩几番思考,没想明白,遂问:“义父想到什么了?”
韦良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种嘲讽全然消失无影,反而对他慈和笑着:“既是惹上了,那便攀上去,她带着你,想必对你有几分兴致。”
“此事不妥!”
宋珩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不妥不妥……我是要向孟娘子赔罪的,怎可如此不遵礼法?”
此事他想都不用想!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你糊涂!”
韦良怒指他:“天赐的良机你不要,是等着发配牢房才肯甘心?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没人护着你就是一根随时折断的草。”
可草又如何?攀高结贵,万不可取!
他也当然记住自己是什么身份,戴罪之身,潜逃之奴,是眼前的人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宋珩感激不尽。
只是,“义父切莫再说这样的话,我自会想尽办法偿还。”
他深深弓腰:“我现在便去寻孟娘子,把城南北巷的那间房抵给她……”
“谁稀罕你那间破屋子!”韦良毫不留情打断。
但宋珩听不下去了:“抱歉,义父。”
他说完转身要逃离,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两者相碰的力度稍大,宋珩忍着痛往后跌半步才看清来者,是个两眼蔑视的家仆。
家仆拍拍肩,对他颇为嫌弃,等到了韦良面前,又立即挤上谄媚的笑。
“大人,孟娘子已经到厅堂上侯着了。”
韦良沉哼一声,话是对宋珩说的:“与你讲这些简直耽误时间,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场!”
宋珩扶着被撞疼的肩膀,指头用力掐了掐,以此逼迫自己清醒。
等到缓了口气,韦良已经走远。
想来他也没必要去厅堂上凑热闹,索性循着方才的方向,先到孟娘子住处去等人。
进入院中,屋檐下站着傅宏,手扶着刀,身姿挺阔。
看他出现,对方目光远远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