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踢着昭南的脑袋,跟她说。喂,赵昭南,你怎么答应芸娘的。你都知道一份地图而已,等林公子上船你殷勤些,他高兴了说不定就让你光明正大地看了。
温润清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打断了昭南的回忆。
“玄弓,你若饿了,待会儿便自己下来吃点东西。”
定是林公子来了。
昭南忙忙退出房间,虚掩上门。她依照礼数低头,双手交叠置于腹上。
顷刻间,一袭白衣映入眼帘。
只见来人步伐沉稳有力,又不至于太慢而拖沓。脚步落下时几乎听不见声响,只剩衣摆随着步子轻轻荡开。
跟在他身后的少年跳脱许多,玄衣皂鞋,长弓在身。
昭南仍未抬头看二人,只低声说道,“林公子,奴婢昭南。此行若有差遣,公子尽管吩咐便是。”
白衣公子走入房中,听见她的话也一动未动。反倒是玄衣少年,在屋内走了一圈后,来到她跟前。
昭南有些好奇,终于抬起头来。
白衣公子已经打开了窗,侧身面向江边。凉爽的风吹起了遮光的窗幔,给他覆盖上一层天然的面纱。他的脊背笔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如瀑的青丝在纱帘下若隐若现。
犹抱琵琶半遮面,昭南想。明明是烈日当头,她却想起了夜里抚琴的琵琶女。
玄弓见昭南的目光落向公子,开口打断,“多、多谢。但不用。请姑娘,待、待在门口就好。”语气还算客气,但是动作很生硬。
下一秒,木门擦着昭南鼻尖关上。
动作太快差点打着昭南的脑袋,昭南迅速后仰身子,避免被夹得鼻青脸肿。
看着毫不留情的两人,昭南面上微笑,心里骂得不太好听。
不用就不用,我还清闲呢!你们二人就关里头吧,最好吃饭喝水都别叫我。
玄弓打发走了婢女,松了口气。天可怜见,和青锋待人接物的游刃有余比起来,他简直像白净的宣纸。
蔺绩从窗幔中走出,对玄弓轻笑,“不错,有进步,现在跟生人说话不会那么紧张了。老样子,看看屋内有无机关毒物。”
玄弓听到夸奖,骄傲地扬了扬头。很快沉浸在屋内的检查中。
“对了,刚刚那个婢女,可有什么异样吗?”
玄弓想了想。那女子重心起伏极大,眼神不稳,手上也并无练功形成的茧子。他回道,“暂无。她不、不会武功。”
蔺绩嗯了一声,转身向书架走去。这么多书籍手稿,大多是他要来迷惑别人的,他真正要的只有一些关于黔州的书册。
蔺绩眼神扫过书架上下几行,停留在最里面放着的地图上。
他敛起衣袖,准备走到深处。低头一看,却皱起了眉。
书架旁,赫然有几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