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面前的小流浪咳嗽得厉害,整张脸涨得绯红。
“慢点吃。”昭南将手帕递给她。
“谢谢姐姐。”小女孩低声道谢。
姐姐?
若是自己有个妹妹,那便不是孤零零一人了。这么丁点儿大的小女孩,也吃不了多少。
她一个人出去,回屋时,身后却多了个小尾巴。
“此后,你不叫小流浪了。”昭南用帕子使劲擦了擦她脏污的脸。
“不叫流浪,叫什么呢。。。。”昭南喃喃自语,“流浪。。。流浪,琳。。。琅,琳琅!有了,你以后就叫赵琳琅!是我赵昭南的妹妹了。”
再睁开眼,一滴泪珠像花一样打在桌面上。
啪嗒——啪嗒——
无论是谁害的她妹妹,她都要让他以命偿命!
少女用手背拭去眼泪,匆忙站起身,不想蔺澹休看到自己的失态。
“天色不早了,委屈您今晚留宿在我这破草屋中。”
蔺澹休点头,“也好。”反正他明日也要离开了。
她将软榻铺好,供老人家歇息。自己则将木板床挪到门前,以衣架为屏风,隔开两处。还好是夏日,被褥可有可无。若是冬天,昭南还真犯愁没有多的被子
月色明朗,如清水涌入室内。
然而任月色千般温柔,昭南怎么都无法安睡。
“蔺爷爷,您说,您是来寻您侄儿的?”昭南开口。
清脆的声音如珠玉敲响夜晚。
“是喽。我离家后十余年,他出生了。这么多年来,我从未与他见过面。”蔺澹休掐指算着日期,“算一算,他今年怕是有二十五六了。”
“不说我了,昭南丫头你呢。你还未回答我,那些文章书画,你是在哪儿学得的?”
昭南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旁听时学了些皮毛而已,入不得老先生眼。”
初入陆家,她做的是洒扫的粗活。一朝侍奉陆二公子学堂就学,意外帮他解答了先生留下难题。此后,她便以侍女之名,为二公子的学业行方便之事。
那些字句飞扬,抑扬顿挫的文章,表面是惊才绝艳的陆二公子所作,背后执笔人都是她。
惋惜吗?肯定是有的。但更多是各取所需。温饱是道德的基础。在她和妹妹饥肠辘辘时,虚名追求,又算得了什么。
不想将这些见不得台面的事讲给老人听,昭南又把话题转到了蔺澹休身上。
“可方便告知,您侄儿叫什么名字?若是我路上遇到,可以告诉他有人在寻他。”
“太久没回家喽,别说侄儿,就是我弟弟的名字,我都快忘了。”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昭南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蔺澹休却轻声说了两个字。
“蔺绩。”
“啊?”
“我的侄儿,叫蔺绩。”
是他父亲取的。他父亲没什么文化,一心想儿子和自己一样,建功立业,有所成绩。所以单名取了个绩字。
至于他及冠后,表字什么,蔺澹休就真不知道了。
此话结束,两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说些什么。干脆谁也没再开口,任由黑夜从指缝中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