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薇如今来钟离珩府里跟回自己府上似的,十分随意。
抱朴刚禀完,谢明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花廊的另一端了。
水榭里的三人齐齐起身。奚家和谢家都是上京的世家大族,谢明薇跟奚崇简与谢思慎不算相熟,但也认识。
互相打过招呼后,谢思慎便要告辞离开。
奚崇简不大想走,可钟离珩却先他一步开口:“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一局棋百思不得其解,想向思慎请教么?”
“啊?”奚崇简面露茫然之色。
有这事吗?他怎么不记得了?
谢思慎接话:“既如此,我今日正好有空。”
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奚崇简稀里糊涂地跟着走了。
钟离珩将两位好友送走再回来时,就见谢明薇站在他的桌案后,手上拿着一张单子。
看见那张单子时,钟离珩眼皮猛地一跳。
那是他拟定的聘礼单子。
他们八字已合,卜卦吉凶已定,接下来就该交换婚书和纳征了,所以他提前已将聘礼单子拟好了。
原本这张聘礼单子会在纳征那日,随着聘礼一道送进公主府,由谢明薇过目。
可今日谢明薇却提前看见了。
但显然,谢明薇对这聘礼的单子兴趣不大。她随意瞥了几眼,就将单子放下了,转而问:“今日早朝上有人弹劾你那事,是对方蓄意找茬,还是你授意的?”
一开始,谢明薇只当是有人针对钟离珩,所以才会站出来弹劾钟离珩。
但在来钟离家的路上,谢明薇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是我授意的。”钟离珩向谢明薇坦诚。
都察院有监督百官、弹劾不法之责,而他身为都察院的官员,若被人质疑有以权谋私之嫌,于他于都察院都不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倒不如请人助推一把,用真相击破质疑。
谢明薇已经猜到了,如今从钟离珩口中得到答案后,她便没再多问,反而同钟离珩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们成婚要在上京办。”
钟离氏的盘踞之地无妄山虽然离京不过一日的路程,但谢明薇的亲友都在上京,而且成婚那日,谢明薇也不想舟车劳顿。
钟离珩略微思索了一下,族中人都希望他回老宅办婚典,但此事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而且谢明薇显然也不是在同他商量,而是在通知他。
“好。”钟离珩应了。
外面暑气还未消散,钟离珩的书斋里却十分凉爽。谢明薇索性坐在钟离珩平日办公的桌案后,把玩着他桌上的湖笔,随口问:“你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已备好了礼,明日会遣人去公主府交换婚书。”
交换过婚书,就意味着这桩婚事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