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詡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王詡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挟天子以令诸侯——”
刘衍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
“志才,你觉得,我们现在能『令得了谁?”
戏志才沉默了一瞬。
“一个都令不了。”
他的声音很坦然。
“关东诸侯,各怀异心。袁绍实际上已经成了冀州之主。韩馥让给他冀州,他连个谢字都没有,反而逼死了韩馥。”
“曹操在兗州,和黄巾打了几仗,已经站稳了脚跟,虽然名义上只是东郡太守,但已经是事实上的兗州牧。”
“袁术在汝南,虽然新败,但实力犹存。他这个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大王打了他,他必然记仇。”
“刘表在荆州,坐山观虎斗。他不惹別人,別人也別想惹他。”
“公孙瓚在幽州,和袁绍打得不可开交。”
“陶谦在徐州,虽然能力不弱,但年纪大了,只想守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戏志才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圈。
“这些人,现在没有一个会听朝廷的。”
“但是……”
郭嘉坐直身子。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义,不在『令,而在——”
他顿了顿。
“名。名正言顺的名,名分大义的名,名实相符的名。”
郭嘉的声音不急不慢。
“关东诸侯,现在都不听朝廷的。但他们却不敢说『不听,因为他们不敢公然违抗天子詔令。”
郭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天子在洛阳,只要朝廷还在发詔令,他们就不能拒绝,因为拒绝就是抗旨,抗旨就是不臣,不臣就是反贼。”
“所以——”
刘衍接过话头。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义,不是让他们真的听我们的,而是让我们无论做任何事都名正言顺。”
“对。”
郭嘉点了点头。
“这就是『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