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丟了!刘衍的骑兵已经进城了!弟兄们顶不住了!”
董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城下——
刘衍的骑兵正在从城门洞涌入,在城內的街道上铺展开来。
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匯成一片。
他的守军在这股洪流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將军!快走吧!”
副將拽著他的胳膊:
“末將护著將军从南门突围!”
“突围?”
董越苦笑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拔出佩剑。
“我是太师族弟。”
董越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不会逃、郿坞也不能丟!”
他握紧剑柄,转身走下城门楼。
“將军——”
董越走下城门楼时,台阶上的血跡还没有干。
他踩上去,靴底打滑,险些摔倒。伸手扶住墙壁,掌心沾了一片黏腻的温热的液体。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握紧了佩剑,继续往下走。
郿坞若丟,太师多年的积蓄就没了。
没了粮草,长安就是死城。长安若死,他董氏全族皆无葬身之地。
城门洞前,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塞北铁骑正从城门源源不断地涌入,而他的守军,正在溃散。
溃兵在街道上四散奔逃,有人在喊“城门丟了”,有人在喊“骑兵进城了”。
火把从墙头上掉下来,滚落在青石板路上,烧得噼啪作响。
远处传来马蹄声,沉闷如雷,越来越近。
“站住!”
董越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像一声惊雷。
溃兵们脚步一顿,纷纷转过头来。
董越大步走下台阶,一脚踢开脚边一把丟弃的长刀,刀在地上叮叮噹噹地滚出老远。
“你们跑什么?跑得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一个溃兵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