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野狼谷逃回来的兵,一提起刘衍就发抖。
他们说那个人不是人,是魔鬼。
他骑著黑色的马,穿著金色的甲,手里的戟一挥,天就烧起来了。
他的兵也不像是人,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不喊不叫,只是杀人,
杀得草原上血流成河。
这样的兵,这样的將,他的那些被嚇破胆的部下,拿什么挡?
“先生。”
素利的声音很低:
“你觉得,我们能撑几天?”
段拓想了想:
“若刘衍全力进攻,三日之內,南面的第一道防线必破。五日之內,第二道防线也会失守。七日之內……”
他没有说下去。
素利闭上眼睛。
七日。
四万人,只能撑七日。
“先生。”
他睁开眼睛,目光中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你说,刘衍为什么给我三天时间?”
段拓一怔。
素利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著白山南面那片標註著汉军营地的地方。
“他不是在给我时间考虑。他是在让我自己选。”
“选什么?”
“选死,还是选活。”
段拓沉默。
素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先生,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在想,若檀石槐大人还在,他会怎么做。”
段拓没有回答。
“他大概不会想这些。”
素利自言自语:
“他大概会带著兵,直接杀出去。管他刘衍不刘衍,先打一场再说。打不过,就死。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他转过身,看著段拓:
“但我不是檀石槐。我没有他的本事,也没有他的胆量。我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