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哑著嗓子说:
“风沙迷了眼。”
……
金顶大帐內,篝火渐渐熄了。
帐外,草原的风呜咽著掠过山顶,把那面巨大的“驃骑將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更远处,隱约传来战马的响鼻和守夜士卒低低的说话声。
刘衍坐在那张王座上,手里把玩著檀石槐的金印,目光却落在帐门口处。
烛火跳了跳,帐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
和玉走进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白日那件狐裘镶边的锦袍,而是一袭素白的长裙。
乌髮披散下来,垂在腰间。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绝美的面容便像是浸在琥珀里的花,透著一层温润的光。
她赤著脚,足踝纤细,踩在厚厚的羊毛毡毯上,没有一丝声响。
帐帘在她身后落下。
帐中只剩他们两人。
刘衍抬眼看著她。
她站在门口,双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看起来很平静。
但刘衍看见她交握在身前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大帐里显得格外清晰。
和玉的睫毛颤了颤,终於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认命。
她走过来,一步一步,赤足踩在毡毯上,无声无息。
走到王座前,停下。
刘衍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仰头看著她。
这个角度看去,她比白日更高挑一些。
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气味,不是香料,也不是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