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辽跟著將军,从定襄打到云中,从云中打到五原,从五原打到阴山以北。杀敌无数,缴获无数。”
“但让辽最服气的,不是將军能打仗,是將军心里装著那些百姓。”
他望向窗外:
“今儿个白天,辽进城转了转。满城百姓,家家户户贴著新桃符,掛著红灯笼。”
“街上有孩子在燃爆竹,有老人在门口晒太阳。那些从外地回来的流民,有的正在盖房子,有的正在院子里杀鸡。”
他回过头,看著刘衍:
“將军,辽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边郡。以前只知道,边郡就是苦,就是死,就是年年被抢、被杀。”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云中、定襄、五原、雁门、朔方,都没有鲜卑人来。那些从外地回来的流民,能安安稳稳地过年。”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盏:
“將军,这一盏,辽替五郡百姓敬您。”
刘衍扶起他:
“文远,起来。这一年来,你也出生入死,功劳不比我小。”
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说了。喝酒。”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宴席散去时,已近亥时。
刘衍回到后院,推开门。
屋里点著几盏灯,昏黄的光暖暖的。
张寧坐在铜镜前,正在卸下头上的釵环。
镜子里映出她的侧脸,清冷如月,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柔和。
刘衍走过去,从怀里取出那个小布包,放在她面前。
张寧微微一怔: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张寧打开布包,看见那对玉鐲。
玉鐲温润细腻,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好看吗?”
张寧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把玉鐲套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適。
另一只也套上。
两只玉鐲在灯下交相辉映,衬得那双手腕更加纤细白皙。
她抬起头,看著刘衍,眼眶微微泛红。
“怎么了?不喜欢?”
刘衍有些慌。
张寧摇摇头,侧身轻轻靠在他身上:
“喜欢。”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