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装。”
林野把脚挪开,残存的黑影像受惊一样想跑,但太慢了,祝宴把瓷瓶口对准它,嘴里念了一串急促的咒语,黑影的身体像被吸尘器吸住一样,顺着瓶口流了进去。
祝宴塞紧瓶盖,晃了晃。
“装住了,但装不了多久,这玩意儿会腐蚀瓷瓶,大概能撑半小时。”
"够了。"林野转身看向棺材。
棺材边上的铜火折子还在燃着,火焰稳定。
灯熄了三盏。
"还要多久?"林野问。
"不知道。"烛燕用布条缠住自己流血的左手掌,缠得很紧,血还是从布条的缝隙里渗出来,"消耗太大,我需要休息。"
"那就休息。"林野坐在棺材旁边的地面上,背靠着墙,看着门口。
院子里安静了,五团影煞全灭,一个残存被封印,白纸幡不动了,地面的泥土发的光又亮了一点,从暗红变成了橘红色,像天快亮时的颜色。
"还得守到什么时候?"祝宴靠着对面的墙坐下来,影尸蹲在他脚边,阴冷的眼珠扫视着四周。
"守到灯熄完。"
"如果还有东西来呢?"
"那就接着打。"
祝宴看了他一眼。
"你衣服还在冒烟。"
"我知道。"
"不处理一下?"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中间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底下的皮肤红了一片,但没起水泡,他伸手摸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不用处理,死不了。"
"你倒是挺能扛。"
"扛不住也得扛。"林野闭上眼,但只闭了一秒就睁开了,他不敢在这个地方闭眼。
棺材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周德厚在说话。
含糊不清的,像梦话。
“……秀莲……棺材……七遍漆……”
"他在说什么?"祝宴问。
"在念他干女儿。"林野说,“一百二十年了,还在念。”
"咱别管,继续等。"林野说。
三个人靠着西厢房的墙壁,守着一口棺材,等着一个一百二十年的老人把灯熄完。
院子里的光又暗了一点。
但林野知道,在天彻底亮起来之前,黑暗还有最后的机会。
他盯着门口,手边还放着那半截断掉的木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