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在凌晨两点响的。
林砚琛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舅舅。他心里咯噔了一下。舅舅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更不会在这个时间打。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舅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而疲惫:“砚琛,你外婆今晚情况不太好,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你……尽快回来吧。”
林砚琛握着手机,坐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他说“好”,声音很稳,稳到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没有动。
随后,他把几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把护照和钱包放进背包里,然后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他住了几个月的地方。床头柜上放着那枚贝壳吊坠,他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冰凉的表面贴着温热的掌心,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进了背包的内袋里。
他拉上背包拉链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看到晏禹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被吵醒。“怎么了?”晏禹崇问,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我外婆病危了。”林砚琛说,声音很平静,“我要回国一趟。”
晏禹崇没有说话。他走过来,伸手拿过林砚琛手里的背包,背到自己肩上:“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去机场。”晏禹崇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他转身走出房间,去拿车钥匙。林砚琛站在房间里,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然后弯腰摸了摸追风的脑袋。
追风被吵醒了,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迷蒙。
他说:“我回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要乖。”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晏禹崇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偶尔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林砚琛。
林砚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没有说话。
到了机场,晏禹崇停好车,陪他走进航站楼。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林砚琛机械地完成每一个步骤,晏禹崇一直跟在他旁边,没有说太多话。
到了安检口,林砚琛接过背包,转过身看着晏禹崇:“你回去吧。追风还在家,你帮我照顾一下。”
“我会照顾好它的。”晏禹崇说,顿了顿,“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林砚琛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安检通道。他排在队伍里,一步一步往前挪。
轮到他的时候,他出示了护照和登机牌,通过了安检门。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晏禹崇一定还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他。
飞机起飞后,林砚琛靠在舷窗边,看着曼谷的灯火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被云层遮挡。他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外婆坐在老家门口择菜的样子,一会儿是她站在火车站送他来泰国时的表情,一会儿又是舅舅在电话里那句“你尽快回来吧”。
他睁开眼,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
飞行了三个多小时,落地的时候是北京时间早上七点多。
他打开手机,一条消息立刻跳了出来——晏禹崇发来的:“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