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螺口一带的水匪头子,专做走私赃物的买卖。”
曹官爷顿了顿,“那两人说,交易本来顺利,钱货两清,正要分开时,忽然起了异象。”
“什么异象?”
“江面无风起浪,漩涡密布,铅云低压,鬼哭磯上的孔洞发出怪声,像————像百鬼哭嚎。”
曹官爷声音有些发颤,“然后,就看见一道金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快得像闪电,孙管事的脑袋————就掉了。”
章承禹捻玉核桃的手指,停住了。
“金光?”
“是,那两人说,像刀光,又不太像,就是一道金线,一闪,孙管事的头就飞了。”
曹官爷擦了擦额头的汗,“老钱头当场嚇死,水匪那边也嚇破了胆,掉头就跑。
这两人是拼了命划船,才逃回来的。”
章承禹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尸首呢?”
“派人去捞了,黑螺口水流太乱,暗礁又多,只捞上来半片衣角,还有————”
曹官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放在案上,“这个。”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截骨头。
颈骨。
断面平整光滑,泛著淡淡的金色。
章承禹盯著那截骨头,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手指在断面上微微摩挲。
触感微凉,断面平滑得不可思议。
而那层淡金色,並非骨质本色,更像是锐金之气残留的痕跡。
“金气————”章承禹低声自语。
曹官爷不敢接话。
章承禹收回手,靠回椅背,闭上眼。
“赵柄成死的时候,还有一封绝笔信。”
他忽然说,“写得情真意切,说是愧对帮派,以死谢罪。虽然疑点重重,但好歹有个交代。”
他睁开眼,眼神如刀:“这次,连信都没有了。”
曹官爷身子一颤:“大管事的意思是————”
“孙长庚是髓境后期,虽说这些年耽於享乐,修为停滯,但底子还在。”
章承禹缓缓道,“能让他连反应都来不及,一刀断首,尸骨无存————你说,水匪里有这样的人吗?”
曹官爷额头冷汗更密:“水蝎子手下,最多有几个练过硬功的亡命徒,但要说能一刀斩杀髓境后期————不可能。”
“那就是了。”
“不是水匪黑吃黑,也不是意外撞煞。是有人,要他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已经摸到了通幽的门槛,甚至————就是通幽真修。”
曹官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通幽真修。
这四个字,在西码头上,重如泰山。
毕竟,整个西码头,明面上也只有章承禹一人是通幽境。
若真有第二个通幽真修藏在暗处,还杀了孙长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