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她,一直是她。
妖界一行,教他明白一个道理。
道友如何?道侣又如何?只要能待在她身边,哪怕是一把剑,一缕风,也好过现在。
眼前的云霆活水再度翻波滚浪,原本清澈一片的净水,此时竟混出一些细小冰晶,它们一簇簇沉浮,如此尖锐而不可忽视。
这代表着什么,书上没写,但他心中十分清楚。
这是无尽的悔意。
人心中最为无药可医的,便是悔意,便是如果当初。
它们就如这一丛丛冰簇,每每回想,便能尝到那种细密绵长的痛楚,便会不由自主想到“如果当初”。
如果他能够早一些破障,如果他能够早一些察觉自己的心,如果他能够在林斐然下山时站在她身旁,如果他能够毫不犹豫追随而去……
但世间没有如果。
卫常在缓缓闭目,手中瓷瓶倾倒,一滴滴丹朱般的液体坠入其中。
从此之后,观澜台中浮现的不再是他的心绪,即便师尊带他到此,镜中出现的也不会再是他的心中人。
……
卫常在从密室走出,越过张春和房中的书案,正要离去时,案上摊开的书册引去他的视线。
书页上方,恰巧写有林斐然三字。
他驻足在旁,翻到封皮一看,上方只写有《编年手札》四字,匆匆翻阅些许,似乎记载的是张春和入道和宫以来的见闻。
他原本是不感兴趣的,但谁让他看到了林斐然的名字。
碍于眼下并无时间,他取出一块留影石,页页映照过后,便回复原状,纵身离去。
卫常在并未回房,而是向山下而行,准备去做今日真正要做的事,途中却忽然察觉到一点奇怪的灵力波动,于是回首看去。
如今大多弟子都被派往山下,道和宫颇有些空门之意,他思索片刻,便向异动处追查而去。
追寻至一处偏殿,他悄然靠近,望向其中,神色微怔。
他并未看到生人,殿中正是张春和与蓟常英。
一人正在烧香,一人只是站在不远处,默然不语。
算一算时日,蓟常英也该从妖界回转。
卫常在没有听墙角的爱好,好奇心也并不旺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见到两人后,便也不再细查异动的来源,回身离开,向山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