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高·嘉道理顿了顿,看著父亲的表情,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继续说下去。
“父亲,您常教导我,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过去我们和林浩然是敌人,那是因为我们在对立面上。
可实际上,咱们家族的中华电力如今与林浩然的港灯集团是各自负责各自的区域电力,咱们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已经没有任何利益纠纷了。
至於半岛酒店,已经不可能拿得回来了,林浩然已经对其私有化了,我们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著不放。
当初是我们主动招惹他,说起来还是我们有错在先,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林浩然要主导大亚湾项目,而我们拥有九龙新界的电网,我们和他之间不是对立关係,而是互补关係。
与其被动地跟著他走,不如主动靠上去,成为他在能源领域可以信赖的合作伙伴。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在大亚湾项目中获得实惠,还能在林浩然的商业版图中占据一个位置,彻底与对方握手言和。”
听完米高·嘉道理的话,罗兰士·嘉道理露出讚许的目光。
他感嘆道:“米高,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你是嘉道理家族的未来接班人,考虑问题要更周全,更长远,更理智。
经过之前的倒林失败,我们都已经看得出,林浩然如今是如日中天,我们还与对方为敌,实属不智。
你说得对,半岛酒店已经回不来了,纠结过去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嘉道理家族能在香江立足百年,靠的不是记仇,而是往前看。
林浩然这个人,虽然让我们吃过亏,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商业眼光和魄力,在香江无人能及。
与其继续做他的对手,不如做他的伙伴,大亚湾这个项目,就是我们和他握手言和的最好机会。”
林浩然这些年在香江的手段,早已经让香江这些老牌洋资財团彻底屈伏了。
没有屈服的,诸如怡和洋行这种,也就只能远走他乡,彻底从香江搬离。
这就是现实。
识时务者为俊杰,嘉道理家族能在香江一百多年屹立不倒,自然有他们的生存之道。
“父亲,那我们什么时候北上磋商?”米高·嘉道理问道。
“我已经跟內地负责人说了,隨时有空,他们已经確定,会议定在三天后,也就是3月3日的下午2点,我到时候会带团队前往鹏城,到时候你隨我一同过去,我老了,不知道还能撑几年。
这次带你过去,一方面是让你参与谈判,积累经验;另一方面,也是让內地政府和林浩然看到,嘉道理家族的未来在这里,我们说的话,算数。”
罗兰士·嘉道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父亲,您身体好著呢,別说这种话。”米高·嘉道理赶忙说道。
“人总是要老的。”罗兰士·嘉道理摆了摆手,“我今年八十四了,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老天保佑。
我不怕死,只怕嘉道理家族在我手里败落,现在看到你能独当一面,我也就放心了。”
出生於1899年的罗兰士·嘉道理如今已是八十四岁高龄。
他经歷过一战、二战,见证过香江的沦陷与重生,也亲手將嘉道理家族从一个中等规模的洋行打造成了香江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他的人生,几乎就是香江近百年歷史的缩影。
可英雄迟暮,再辉煌的人物也敌不过岁月。
米高·嘉道理看著父亲略显佝僂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酸楚。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的脊背永远是挺直的,目光永远是锐利的,说话永远是掷地有声的。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父亲开始驼背了,眼神也没那么锐利了,说话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不容置疑。
时间是最无情的敌人。
米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父亲,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知道。”罗兰士·嘉道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去准备一下,把技术团队和財务团队都召集起来,三天后我们一起去羊城。”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施勛道家中的林浩然,也接到了梁部长的电话,知道了磋商会议的具体时间。
放下手中的行动电话,林浩然神色如常。
坐在一旁抱著儿子的郭晓涵好奇地问道:“浩然哥,你要去內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