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父亲坐在家主位上,抱着群谄媚丰腴的女人,像一条不知疲倦的公狗。
时栎小时候常常奇怪,这个人明明喜欢那种女人,喜欢她们坦胸漏乳,跪伏乞怜,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委曲求全,强迫自己跟一个强势的、上位的女人一起生活。
长大后他才明白,因为有些人生来就是团稀烂的泥巴,想翻身,只能攀附于比他干净高贵的人。
一旦成功翻了身,曾经的贵人就成了仇人,因为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曾经是团烂泥,过去的每一次跪拜讨好都会变成扎根在心底的刺。
时栎也是一根刺,先是他们爱的结晶,又成了他们共同恶心的对象。
他在宅子里,十几个姨娘嫌他碍眼,父亲连见都不想见他,他有时候都要分不清,那些恶毒的弟弟妹妹和缠人的小妖鬼到底哪个更可怕些。
他去地牢,母亲拿绑着手腕的铁链勒他脖子,粗暴地擦掉他的眼泪,让他不准怕,这座宅子里,人就是鬼,你怎么杀鬼,就怎么杀人。
可他不敢杀鬼,更不敢杀人,他要怕死了,躲在桌子下,衣匣里,哪里都能被找到,拖出来。
耳边是尖利的笑,眼前有无数模糊狰狞的脸,他又分不清对面到底是人是鬼了。
时栎有点头疼,不想再说,盯着那盆木芍药,自顾自地觉得它晒够了月亮,搬起它准备回房,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觉得,”时澈站在他旁边,“你还是少对着花说话,像个神经病,你就不怕花长耳朵,把你听透?”
他话音刚落,木芍药的花头便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早听透了,不差这两句。”时栎抱起花盆走向房间,也不回头,问跟在身后的时澈,“谁许你偷懒?”
“我给你干了一整天活,不能出来透透气?”
“不能。”时栎把他拽到门边,推进屋子里,“干完为止。”
时澈一脚踩进满屋杂乱的卷宗资料中,又看向门外抱着花临风玉立的银袍少君,无奈道:“这么多公务,你回来不知道帮忙就算了,也不给我留个帮手,我真的很累。”
这几天时栎藏起了幻妖,让他一个人干活。
时澈要走后门,不参与门派招新,又要完美融入这批新弟子,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来时栎这里住,待时机成熟直接把他塞进去。
时栎不让他白住,刚巧门派招新结束紧接着就是剑缘交流大会,星界各个叫得上名号的门派都要派人来,卷宗资料全堆在了时栎这里,有得忙。
“没办法。”房间已经没处落脚了,时栎抱着花倚在门框上,“不敢留你们两个单独在家,只好委屈你自己干了。”
时澈在桌前开辟出一块净土,把地上的卷宗一个个往上面堆,“这么不放心我?”
时栎瞥了他一眼,“你值得放心?”
时澈笑,“这有什么不放心,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他按桌上亲,他学会了,等你回来刚好找你练。”
一聊这个他仿佛有了无限动力,放下卷宗,走到门框边,面具下的目光落到时栎唇上,嗓音微压,“你们亲过没?”
莫名其妙来骚扰人,时栎拿花挡到两人之间,“与你何干?”
“他如果亲你,还伸了舌头,那不用怀疑,我教的。”
时栎冷冷瞪他,“你想死?”
“我累,”时澈说,“得有人给我补充力气,你把他叫出来,让他跟我亲嘴。”
“不可能。”
“他不在,你也行。”时澈勉为其难,一手撑上门框,身体前倾,似乎真要吻他。
时栎知道他在故意抒发不满,不见得会真亲,微偏过头,让那道渐近的温热吐息打到脸上,刚要说可以进去一起干活,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时栎把花盆往他怀里一塞,将他推进房里,顺手带上了门。